,拼命平靜住翻滾如潮的心緒,猛然拔出青鋒劍,舞出一片燦爛如錦的光芒,開始一招招将三分不舍劍的劍招施展出來。
這些三分不舍劍的招式陪伴他度過了一生中最黑暗最不安的時光,陪伴他打敗了一個又一個頑強可怕的對手,令他一次次走向人生的巅峰。
它們本該讓風洛陽感到安全,感到舒适,甚至感到享受。
但是自從和柳青原芙蓉院外一場大戰之後,這些劍招一瞬間失去了它們往日的魔力。
因為柳青原近乎恐怖的存在,令這些前輩先人們苦心孤詣創造出的絕美劍招完全失去了克敵制勝的本錢。
面對魔人無懈可擊的防禦,勢如破竹的攻勢和洪晃怪獸般的力量,這些攻守兼備,變化精妙的劍招都已經淪為無所适從的雞肋。
在魔人面前,沒有任何單獨孤立的招式足以克敵制勝,想要取得轉瞬即逝的優勢,一個劍手必須用一連串相輔相成的招式為自己制造機會。
但是,顯然柳青原已經知道了這種應對手段,所以他現在劍法的路數已經全部變為簡單、直接、有效的疾風十三刺劍法,仿佛無情而殘忍的剪刀,将他連貫使出的劍意一刀剪斷。
現在的風洛陽已經無法做柳青原旗鼓相當的對手了。
風洛陽的眼前幻化出柳青原陰沉慘碧的臉膛,他那一雙璀璨生輝的金瞳妖異地盯着他,似乎能夠看穿他的一舉一動。
他那金紋亂舞的松紋劍宛如張牙舞爪的魔龍朝自己撲面而來。
風洛陽沉沉地吐出一口氣,舞動青鋒劍連續劃出七個劍環,每一劍都依着柳青原出劍路線的一個微小斜角切出,将從松紋劍上直貫上來的力道沿着這個斜角轉向,而他的下一劍則依着這個斜角的路線刺出,他的每一劍無論如何和松紋劍相碰,他都想方設法将劍上的力道轉移到一個微小的斜角上,于是這連綿不絕的斜角終于組成了一個參差不齊的怪圈。
在風洛陽的眼中,松紋劍金色的龍紋化為了一片渾圓的光圈。
他大喝一聲,青鋒劍斜斜一劍切出,斬斷庭院中一棵青竹,接着他的長劍劃出一個明亮的光環,卷住了被斬飛的竹幹,連續轉了七個圈子,那棵本該落到地上的竹幹猛然間盤旋呼嘯着飛入了七八丈的高空,在夜色中打了一個轉,倒卷而下,“砰”地一聲,深深沒入挺遠的泥土之中,隻在地表留下一個黑色的小洞。
“呼……”風洛陽長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陣欣喜之色,“應該是這樣了,就是這樣。
”他笑了笑,将青鋒劍收入鞘中,心中的那絲不妥終于煙消雲散。
他用力伸了一個懶腰,灑然轉身,朝屋内走去。
在庭院圍牆的陰影中,在一個風洛陽無論如何都無法察覺到的死角,黑暗中突然露出一雙璀璨的金瞳。
這雙金色的魔眼中閃爍着嘲諷的神采:“風洛陽,剛才那樣不成氣候的劍法如何能打敗我?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等到一切都結束之時,你和唐鬥都不過是成就我一生榮耀的無聊注腳罷了。
”
乘風會豐都分舵中存放着豐都城自建城以來江湖上所有的傳聞和消息。
因為豐都城地處益州之南,江湖人行蹤罕至,所在分舵中儲存的大部分是唐門和乘風會弟子的行蹤資料。
關于唐門和乘風會以外的江湖人信息宛如鳳毛麟角。
但是,在這稀疏的資料之中,魚韶還是找出了一則非常有趣的消息。
那是乘風會弟子根據一個年近百歲的豐都老人的口述,寫下的一則消息,上面寫道:貞觀十九年,一仙風鶴骨的齊姓長者曾至淩雲閣覽勝。
據數位長輩描述,他們俱親見齊姓長者于淩雲閣後殿踏雲禦風,長嘯而去。
“齊姓長者?”唐鬥和風洛陽同時驚呼道。
“齊姓長者?那會是誰呢?”祖菁好奇地問。
“不,不可能,難道是他?”魚韶難以置信地說道。
看到其他三人都是一臉驚喜絕倫的神采,祖菁的好奇之心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問道:“齊姓長者,到底說的是誰?”
“他老人家你可能從來沒有聽說過。
”魚韶轉頭看了祖菁一眼,眼中露出複雜的神采,“畢竟你初入江湖,閱曆未深。
但是江湖中人時常聽到關于一個齊姓長者的傳說。
據查此人姓齊,名笑雲。
江湖人稱其為鶴神。
”
“鶴神齊笑雲,這個稱号和這個名字,聽起來就有一種仙氣。
”祖菁無限憧憬地說。
“是啊。
你可能從來沒有聽說過他老人家的事迹,但是他的弟子名滿天下,你一定聽說過。
大弟子号稱九州無二段存厚,他還有一個遮日帆的诨号,乃是第一代中原第一俠。
”魚韶說道。
“噢,我知道我知道,他老人家曾經在昆侖魔教做卧底,為了喬裝成一個侏儒,硬生生用縮骨術潛伏二十年,以至于後來骨骼再也伸展不開,落下殘疾。
”祖菁連忙說道。
“正是。
天山一定有很多關于段存厚的事迹,因為他晚年曾經和老友紅天俠歸隐天山。
”魚韶點頭道,“第二個弟子也就是紅天俠了。
隋末年幫幫主曾經因為要解散年幫而被人廢去武功,也是一代俠士。
”
“哦,就是後來小紅鷹紅思雪紅女俠的父親大人,我知道我知道。
”祖菁連連點頭。
“第三位弟子乃是江湖上曾經大大有名的虬髯客宋烈,後來歸隐江湖,稱王海外。
第四位弟子就是護國公李靖李大人,這個不需我細說。
第五位弟子和李靖大人關系密切,卻也是李靖大人代師而收,其中包含了一段江湖情史卻也不足為我等外人道也。
第六位和第七位弟子合稱天地雙絕,名字叫做諸葛輝和葛疾。
”魚韶如數家珍般将齊笑雲的幾個弟子娓娓道來。
“諸葛輝和葛疾!那不就是曾經封印戰神天兵的江湖好漢嗎?”祖菁雙眼一亮,興奮地說。
“是啊。
他們認為戰神天兵乃是世間唯一配師尊齊笑雲使用的神兵利刃,想要将它起出,在齊笑雲大壽之際獻給他。
可惜他們太低估戰神天兵的魔力,最後雙雙戰死于蓮花山藏兵洞。
不過最後,他們終于還是成功将戰神天兵歸鞘,沒有讓它出世害人。
”魚韶說到這裡,長長舒了一口氣,淡然一笑。
“可惜後來戰神天兵還是出鞘了。
”祖菁遺憾地說。
“這就要講到齊笑雲最後一個關門弟子的故事了。
他就是青州彭門始祖彭無望,号稱青州飛虎。
”魚韶笑嘻嘻地說。
“是他,他是他的師父!?他是他的徒弟?真是……真是太神奇了。
”祖菁瞪圓了眼睛,激動得呼吸急促。
“是啊,散年幫,收神兵,斬天魔,戰恒州的青州飛虎,他一生都不敢說出師尊的名号,生怕自己俠舉不顯,辱及師門。
直到後來李靖等人将他們的身份公告天下,世人才終于知道彭無望的出處。
但是在那個英雄輩出的時代,齊笑雲的名号已經漸漸被他這群叱咤風雲的弟子所取代,人們已經忘記了這位前輩先人。
後來代代相傳的,反而是這些豪傑好漢,而那位了卻塵緣,追求仙道的齊笑雲,卻淡出了江湖人的視野。
”魚韶說到這裡,不禁感慨地歎了一口氣。
“其實成仙得道不過為了獲得永生之權。
然而像他老人家的這些弟子們,雖然盡都老死江湖,但是百年之後,人們仍然代代傳頌着他們的豪情俠舉,這豈非比空入天際,化為渺渺茫茫的仙人更加幸福。
我是甯可做一個生老病死的江湖人,也不願意去做修仙煉氣,整日坐在樹洞裡的仙人。
”祖菁嘟起嘴,目光炯炯地看着唐鬥。
“小祖,咱們不是說好了不要再試圖勸我了嗎?你怎麼還這麼咄咄逼人?老風,你的女人,你倒是管管啊!”唐鬥狼狽之極脫下帽子撓着頭,朝風洛陽瞪了一眼。
“但是……”風洛陽溫柔地看了祖菁一眼,轉回頭來說道,“她并不是勸你,而是鄙視你,這種發自内心的東西是阻止不了的。
”
“哇,你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