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模糊記得姥爺評價父親,說他的頹廢不是因為我的腦門,而是因為一架失事的飛機,它隕落于一片冰冷的草原。
我九歲時,弟弟的玩具飛機丢失,弟弟哭了兩天。
我家高居四樓,為補償丢失的飛機,父親常将弟弟抱出陽台欄杆外,作飛翔狀,兩人都覺得非常刺激。
一天我放學回家,見父親和弟弟正在陽台,歡聲笑語中,弟弟飛了出去。
晚上母親回家,和父親并沒有吵架,我度過一個安穩的夜晚。
臨睡時我想:“如果什麼都不想,該有多好。
”第二天,我肯定醒來了,依照慣性去上學了,但我對自己已無知覺。
心念重新啟動,是在一個遙遠的早晨。
我刷牙時,發現水池中躲着個男孩,他将食指放在口前,說:“噓!哥,是我,我已經十歲了。
”他是我的弟弟,竟然活着,那一天是我十六歲生日。
我九歲到十六歲之間的少年時光沒了去向,由兒童直接成了青年。
我問:“媽媽呢?”他回答:“上大專了。
”我刷完牙,習慣性地背上書包,方想到自己應該上了高中,低頭問弟弟:“你不上學嗎?”他跳出水池,跟着我走了。
出門時,見到爸爸躺在床上,後腦對着我,上面已脫落大片頭發。
我叫聲:“爸!”他回過頭,果然如我所料,他喪失了他的英俊,贅肉一臉。
我和弟弟在馬路上分手,憑着慣性,我到了中學。
坐在座位上,感到前面第三排第二行的人與我有極深關系,那是個女生。
我想,也許在我十五歲時已喜歡上她。
我就這樣開始了初戀。
所有男生都關注着她。
我班有男生二十一人,女生十九人,女生一盤散沙,男生則以一個會武術的人為中心。
據說他的師爺為大内高手,八國聯軍進北京時,是光緒皇帝逃難路上的貼身保镖。
他知曉一些清宮秘聞,在課間休息時常痛罵慈禧。
他眉骨很寬,眯着的眼睛高深莫測,他是三排二行女生的男友,常像個保镖般跟在她身後。
她和他是班上唯一談戀愛的一對,被同學們用撲克牌名稱為“Q”與“K”。
我一覺醒來後的青春陷入困境。
這一年的北京,在郊區有過一場輕級地震,對于這一異相,姥爺說是國運将變,對我而言,是二老爺刑滿釋放。
二老爺幹瘦地從戈壁歸來,找了份工作,成為西單一家商店的守夜人。
在我的印象中,二老爺是有武功的。
多年前,姥爺說過一位家鄉武師的故事:
1899年,義和團與洋人展開激戰,一個叫周寸衣的漢子背着二十把刀趕來,砍壞了十七把刀。
義和團當時與清政府合作,戰役結束後,清政府對戰場進行了核查,精确到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