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保姆大叫“Fuck!”後,驚醒了我的父親。
父親沖進來,将我舉起,放回了我的床上。
我至今對父親那時迸發出的巨大力量感到困惑——我有一百八十斤重,絕不是父親所能擡動。
因為我的流氓行徑,父親從此變了,呆滞的兩眼炯炯有神,常常發出嚴厲的目光。
在他的督促下,我寫了檢查,當江蘇保姆聽完我朗誦檢查後,打消了離去的念頭,留了下來。
我覺得自己的生活倒退到小學水平,而父親開始複原,他免職閑置了二十年後,終于有了事做。
為了教育我,他對我講起了他的當年。
他心無雜念地度過了他的青春時代,掌握了飛機的維修技術,可以将一架飛機拆成三萬多塊,然後再裝回去。
坐着他維修的飛機,一個飛行員打下了三架美國偵察機。
父親神往地回憶飛行員歸來的情景:他們激動地将飛行員包圍,而飛行員一聲大吼,沖開人群,直奔廁所而去。
人在高空,最難辦的就是沒有廁所。
父親到醫院要了一個尿壺,在下次飛行前偷偷地放進了駕駛艙。
從此飛行員和父親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日後,飛行員當上了軍長,我的父親也獲得了提拔。
他離開了飛機場,成了一個文質彬彬的管理幹部。
父親當年的官場輝煌,起源于一隻尿壺。
我的床頭有一個乳白色尿壺,質地頗佳,每一次使用都會奏鳴出揚琴的效果。
這是父親來到上海後買的,他每次出門我都擔心他走丢了自己,但并不妨礙他從複雜的上海搜尋出一隻精美的尿壺。
這是他唯一沒有衰退的本領。
每當我對着乳白色的尿壺釋放水分,父親就會激動不已,沉浸在東山再起的幻覺中。
我不曾在萬裡高空立下戰功,無法給予他任何幫助。
我國術館館長的身份,隻是一個荒唐的妄想,不能解決我生活的任何問題。
所以,我和父親都隻能無可奈何地躺在床上。
父親一天能睡十七八個小時,我能睡二十個小時,而江蘇保姆始終精力充沛,身輕如燕地在屋裡穿梭不停。
這種少女的活力,令我十分欽佩。
我問:“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