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多年不見,至今還在刻苦攻讀。
我的母親以前是個報紙的刻字工人,擅長在零點三平方厘米的鉛塊上刻出小字,現在她已棄刀。
按照地址,我去醫科大學,找到了學生宿舍中的母親。
她剪了短發,正在擦玻璃,玻璃雪亮——她向我解釋,這是她唯一的娛樂。
她核實了我的身份,我叫了“媽”,令她一陣感慨。
她擦完玻璃,我詢問二老爺情況,她說二老爺有兩個兒子,他倆都對他敬而遠之。
長子是美男子,比我的父親還英俊一倍。
他長到五歲已玉樹臨風,他應該有許多風流韻事,但他本分了一生,都因為他的父親——
二老爺。
他的青春剛剛到來,二老爺便被抓進了監獄,從此他成了壞分子子女,在社會上飽受歧視,雖然不斷有女人向他示好,但他必須克制。
天生一個風流才子,卻一輩子嚴于律己,家族所有人都為他惋惜。
次子更适合生活在傳說中的武林,但他卻長在了次序井然的新社會。
他二十歲成了清華大學的水電工,愛上了一個學生食堂的服務員。
這姑娘是北京郊區人,一心想成為清華大學的正式員工,因為調動不成,傷心地回了郊區。
次子燃起豪俠之心,辭了清華工作,悄悄遷居到郊區。
他為愛情犧牲得太多,當他懷着必勝的信念,登上了女服務員的家門,發現她成了北京大學食堂的正式員工,并且對他毫無感覺。
次子萬念俱灰,永遠地留在了郊區。
長子憎惡父親帶給他的曆史,次子憎惡父親帶給他的性格。
而我的母親,十六歲參加工作,成了一個無聊的報紙刻字工人,也是因為二老爺。
自從二老爺被抓進監獄,他妻子就瘋了,于是長子、次子投奔到姥爺家。
姥爺一生不修邊幅,偏偏他的單位在外事部門。
一個外衣永遠遮擋不住内衣的人,便是我的姥爺了。
當家裡多了兩口人的時候,姥爺因衣冠不整被單位勸退,又趕上三年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