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等巨幅油畫,不料遭到評論界一緻批判,背上了“嘩衆取寵”的惡名,被美術界高層厭惡,把他的校長撤職。
新任校長原來是他的下級,兩人關系逆轉後,瞅着他别扭,就說:“你在顔料廠幹過,雖然時間短,但口碑好,那裡需要你。
”他當了半年顔料廠廠長,但随着經濟搞活,顔料廠出現高額利潤,新任校長又把他調回了教師隊伍,但不讓他教課,隻讓他管理靜物畫的道具。
他整日面對着學校倉庫的破舊盆子罐子,有了自殺之心,但喬丹退出籃球界後又複出的新聞給了他莫大的鼓勵。
他對自己說:“努力奮鬥,永不停息!”他尋找各種造型古怪的東西,令學校的靜物畫擺設有了新意,赢得學生的尊敬。
常有學生對他說:“多謝了,師傅。
”師傅?為什麼不是老師?——他被看成了打雜的,痛不欲生。
後來,他的精神升華了,覺得隻要為學生好,不管叫他什麼都可以。
但他的做法引起了新任校長的猜忌,覺得他企圖東山再起,在校長辦公室安排了一張小桌子給他,整日看着他。
他低聲說:“我搞來這兩扇明清窗子給學生畫,校長就很不高興。
我不跟你說話了,要是洗得時間過長,他又該亂想了。
”正說着,一個身形如鶴的人走了進來,他連忙叫了聲:“校長!”那人沒搭理他,兩眼空虛地走到小便池前,尿出三兩滴,飛快地出去。
氣體大腦慌了,說:“我得趕緊回校長辦公室了,回去晚了,還不定出什麼事呢。
”他拎着兩扇窗跑出廁所,又探回半個腦袋,說:“你能到學校看我,我很感激。
我照理該找個地方,和你好好聊聊。
”我:“别難過。
您永遠都是我的老師。
”他眼圈一紅,消失了。
我想:天下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在壞人最壞的時候懲罰他。
幸好,還有體育老師。
等到五點,體育老師下課,騎自行車離開學校。
我一路小跑,跟蹤到他家。
他家在一座破敗不堪的筒子樓,充滿炒菜的惡濁氣味。
他在水房淘米時,我走到他身後。
隻要把手掌拍在他的第七根腰椎上,他的内分泌系統就會敗壞,兩個月内癱瘓,半年内死去。
但我就是學不來鄭磅礴的狠勁,遲遲未能出手。
我說:“我想跟你談談。
”體育老師的反應非常奇怪,他慢慢轉過頭,平靜地看了我一眼,說:“啊,終于看到了你的相貌。
”他端着米鍋走出水房,走下樓梯,到了街上。
他一直向前,繞了工人體育館一圈,然後停下來,說:“到此為止吧,我已經靜脈曲張了。
”我走近,伸手。
但手掌還是停住了。
他長歎一聲:“六年啦,你還是下不了手,究竟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六年前的一個傍晚,他覺得有人跟在身後,轉身卻也看不到人。
他跑起來,聽到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他多次感到背後的殺氣,但始終沒有受到緻命的一擊。
這個隐形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次,令他拼命地奔跑,由于小腿血管壓力過大,得了靜脈曲張。
我告訴體育老師,我的母親是醫生,靜脈曲張的手術費六年前是四百元,現在也不會有多貴,還是要及早治療。
他哀歎:“已經漲到五千了!”
我:“美校不是很有錢麼?”
他:“肥的是那幫畫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