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存歹意,摸了張四爺家的門窗,就有勾魂鏡從天而降,落在你面前,你隻要看了鏡子中的自己,過不了幾日,保準腸穿肚爛而死。
這些傳說傳的邪了,做賊人漸漸沒人追究是真是假,隻是多少心中忌諱,混口飯吃也沒必要招惹這神秘兮兮的張四爺,說不定還搭上性命去!所以這麼多年來,張四爺家後院中到底啥樣,也沒人說的準确。
火小邪斷然是知道這些傳說的,之所以他敢偷進張四爺家,第一是他膽子大,不信邪;第二是他對浪得奔、老關槍、癟猴他們誇下了海口;第三是火小邪進的是張四爺家的中院,而不是後院,讓火小邪進後院,火小邪還是不敢的;第四是火小邪認定自己去偷的不過是吃的點心,偷吃的東西在“榮行”裡不算偷,也就算沒有歹念。
就在火小邪被黑三鞭留下的兩日之後……
子夜時分,奉天城大街上兩輛黑色轎車飛馳而過,轎車身後還有四馬三人,馬上人穿着黑衣,賣力抽打着馬匹,讓馬撒開了蹄子狂奔,緊緊跟着前面的轎車。
也是奇了,按這種事無忌憚的架勢,就算東北軍不攔,日本人怎麼要出面阻擋盤查,可偌大一個奉天城中,他們沿路奔來,竟整條街上空無一人,任由着他們撒歡狂奔!
等這些人駛過,才從街邊巷角鑽出巡城的士兵,呼呼啦啦将道路如同往常一樣封了,繼續巡視起來。
這兩輛轎車,四騎馬,一直奔到張四爺家門口,才嘎然而停。
騎馬的黑衣人不等馬兒停穩,就已經從馬背上翻身而下,身手極為敏捷。
黑衣人穿的倒也尋常,不過普通的武師裝扮,隻是在他們腰間,卻系着一條紅帶子,上面吊着一面也是紅通通的方牌。
三個黑衣人湧到一輛車前,車也才算剛剛停穩,其中一個黑衣人上前将車門拉開,一個穿暗灰長袍的人從車中鑽出,沖大家點了點頭。
這穿暗灰長袍的男人,三十多歲年紀,長發大臉,留着平頭,一臉的胡子碴兒,顴骨高聳,看着極為精幹,他和這些黑衣人一樣,腰間系着紅帶,吊着紅牌,顯然是這些黑衣人的頭目。
從兩輛轎車上總共鑽出了五六個人,其中一個顯然是日本軍官,穿着一身黃褐色的軍大衣,别着一把軍刀,四十多歲的年紀,臉上如同刀削斧砍一般,毫無表情。
這日本軍官身邊,還跟着一個穿着筆挺西裝大衣的男人,四五十歲年紀,戴着眼鏡、禮帽,手中提着一隻小皮箱。
這兩人一下車,走了幾步,前面那日本軍官小聲和這學者打扮的男人日語交流了兩句,看得出都是彼此尊敬,絕非上下級的關系。
而其他人,都穿着便衣,看模樣也都是很不簡單的人物,隻是人人都神情嚴肅。
這些人都下了車,從張四爺家的院子中也早就湧出了七八個精壯漢子,一個六十多歲的幹瘦小老頭,迎着他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一行人也不客氣,一言不發,都快步向門口走去,那幹瘦老頭将他們迎入院中,揮了揮手,院門便立即關上。
這幹瘦老頭打量了一下衆人,目光落在日本人和其他便裝打扮的人身上,顯得頗為不屑,但是在看到灰長袍男人身上時,一下注意到這男人腰間的紅牌,頓時顯出一股子敬畏的神情!也不知這幹瘦老頭到底是和誰說話,頓時微微一個彎腰,向大家抱了抱拳,說道:“張四爺在裡面候着各位呢!請給我來!”說罷,趕緊在前面帶路。
這一行人都微微點頭,跟着這幹瘦老頭便向前行,過了前院,又穿過幾間敞房,便都來到這張四爺家的中堂。
這中堂乃是坐落在一個院子裡的一棟三層樓高的大屋,修的古色古香,極為精緻,門前挂着一面碩大的鑲金牌匾,上書三個朱紅大字:鎮寶堂。
那日本軍人見到這牌匾,轉頭和那學者打扮的男人交談兩句,似乎在問這匾上寫的是什麼意思,那學者也定是個中國通,解釋了幾句,日本軍人連連點頭。
幹瘦老頭領着衆人,過了一石橋,走到門前,自己站在門邊,請他們入内。
這幹瘦老頭的眼神一直落在走在最後的系紅帶的四個人身上,打頭的那個方臉男人沖幹瘦老頭微微一笑,也不搭理這幹瘦老頭,帶着人走入房中。
那幹瘦老頭看着這幾個黑衣人的背影,趕忙擡頭擦汗。
衆人走進廳堂,就聽到就樓上傳來爽朗大笑,一人喊道:“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各位請坐!請坐!周先生,看茶!”
這來人就是奉天城内頗有名也頗神秘的張四爺,隻見他是一個四十開外的魁梧漢子,頭發梳的工整,盡管其貌不揚,但一言一行,透出一股子霸氣來。
張四爺呼喊的周先生,就是迎他們進來的幹瘦老頭。
張四爺蹬蹬蹬蹬從樓梯上走下,十分客氣的向衆人團團抱拳,說道:“我就是張四,這個鎮寶宅的主人!”一個便衣打扮的中年人走上來,抱了抱拳,說道:“張四爺,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