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摸出個布包,突然轉身叫道:“鄭大老,接着。
”甩手就擲過來。
鄭大川上前兩步,咔的一下身手接着,雙手一揭布包,手上頓時多了兩把短槍。
鄭大川哈哈大笑,把槍口一轉,指向錢掌櫃,喝道:“錢老賊,還我兄弟的命來!”
唰啦唰啦連聲做響,六行道的人都從背後抽出長槍,拉上槍栓,槍口統統指向錢掌櫃等人。
六行道手中也持着一把短槍,指着錢掌櫃他們,緩步走到鄭大川身邊。
鄭大川高聲贊道:“六行道!辦的漂亮!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
六行道微微點頭,也不說話,神情專注的用槍指着錢掌櫃他們。
錢掌櫃面若凝霜,緩緩站起,賈慶子和賈春子也跑到錢掌櫃身邊。
錢掌櫃沉聲道:“鄭大川,你這是什麼意思?”
鄭大川冷哼道:“你說我啥意思?老子不要七成,老子要全部賞錢。
”
賈慶子嗷嗷大叫,從腰間抽出菜刀,锵锵锵互相敲擊,那架勢随時都能沖上前。
鄭大川罵道:“錢老賊,讓你的狗崽子老實點,想試試老子的子彈夠不夠快?”
錢掌櫃捏住賈慶子的手腕,沖鄭大川喝道:“鄭大川,你還懂不懂江湖規矩?你以前說的話都是放屁嗎?”
鄭大川罵道:“什麼狗屁江湖規矩,少他媽的拿十年前的江湖規矩說事!現在這個年歲,誰槍杆子硬,誰就是大爺!槍杆子,明白嗎?就是老子手中這十連發!老子說過什麼,你能信,隻怪你腦子裡都是他媽的土坷垃!”
錢掌櫃說道:“鄭大川,你要賞錢,全部給你就是!我潛地鼠也不稀罕那幾千個大洋,但人是我抓到的,你這個道理總該講的吧!我隻不過想張四爺記着我這個功勞,還我一個自由身!鄭大川,你放下槍,我可以給你立個字據,憑字據說話,張四爺并不會管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
”
鄭大川笑道:“錢老賊,少他媽的給我玩花樣,我饒你一條命可以,但是我要把你們綁起來!一直等到張四爺來,要不我也怕你玩什麼鬼花樣!”
錢掌櫃:“鄭大川,你這又何必!”
鄭大川叫道:“錢老賊,你如果不綁呢!我們立即開槍,把你們打出十幾個窟窿!如果你綁呢,還有機會活命!你賭哪個?”
錢掌櫃猶豫不已,鄭大川繼續吆喝:“錢老賊,老子數十聲!快快做出決定!一!二!三……”
眼看着鄭大川就要數到十,錢掌櫃慘聲叫道:“好!我就賭後者!丢繩子過來,我們自己把自己綁上!”
鄭大川哈哈大笑:“好!算你這老磕巴腦子清楚!”鄭大川又沖趙煙槍高叫,“趙煙槍,丢兩卷繩子過去,讓他們自己給自己綁上。
”
趙煙槍連忙應了,跑去一邊的馬背上取繩索。
錢掌櫃一口鋼牙都要咬碎,心中一橫,頭也不動一下的對賈慶子說道:“賈慶子,你怕死嗎?”
賈慶子眼睛睜圓,說道:“不怕!”
錢掌櫃說道:“好!你聽着……”錢掌櫃對賈慶子慢慢說話,賈慶子連連點頭。
鄭大川聽不見錢掌櫃和賈慶子說些什麼,以為他們在商量怎麼綁起自己,心中得意,罵道:“趙煙槍!快點!”
趙煙槍提了繩索,快步上前,把繩索丢在錢掌櫃腳邊,低聲沖錢掌櫃說了句:“怪不得我,怪不得我。
”就趕忙退開。
賈慶子一低頭把繩索撿起,往自己身上一搭,錢掌櫃和賈春子退到賈慶子身後,看樣子要先綁自己。
豈知賈慶子突然眼睛一瞪,驚天動地大叫一聲:“捆你祖宗!”唰的一把将一大股繩索向鄭大川這邊擲出!腳下移動,雙手菜刀舞動的和車輪一樣,沒有向鄭大川他們撲上來,而是向後方火盆處快步退去。
錢掌櫃他們三個,一直和鄭大川他們一夥以桌子為界,左右分開,鄭大川他們發動起來,六行道的人持槍在前,其他沒有槍的都見識過賈春子的厲害,并沒有立即合圍過去,僅是持刀躲在六行道的人身後,這也倒給了錢掌櫃他們一條退路。
鄭大川大驚,邊追邊罵道:“開槍!開槍!”
槍聲頓起,砰砰砰連響,有幾顆子彈讓賈慶子的雙刀蕩開,叮當做響,但大多數還是噗噗噗的打入賈慶子寬大的身軀裡。
錢掌櫃和賈春子躲在賈慶子這肉盾後,随着賈慶子的步子向後退去。
賈春子在賈慶子身後哭喊:“哥!别死啊!”
賈慶子仍然高聲大吼:“死不了!”
鄭大川他們一輪槍過,見賈慶子還沒有跌倒,渾身浴血的擋着錢掌櫃和賈春子後退,如同兇神下凡一樣,驚的手中槍都微微顫抖。
鄭大川撕心裂肺繼續大叫:“繼續開槍!打死他!”
衆人回過神來,都朝着錢掌櫃的方向追去,又是一輪射擊。
這次槍槍都打在賈慶子身上,賈慶子猛然一頓,停下腳步,噴出滿口鮮血,哈哈大笑兩聲,頭一低,雙手一垂,竟如鐵塔一樣站着死了,卻已經掩護着錢掌櫃和賈春子退到火盆旁邊。
賈春子大叫一聲:“哥啊!”一腳上去,把火盆踹上半空,滿盆的松油在天空中灑出一片火雨,阻的鄭大川他們腳步一滞。
鄭大川他們看到錢掌櫃和賈春子趁着他們一滞的功夫,已經向馬廄跑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跳過地上的火點,再次死命往前沖,邊跑邊胡亂放槍。
錢掌櫃和賈春子飛一樣跑到馬棚邊,錢掌櫃一腳把飲水槽踹翻,下面現出一個地洞入口,錢掌櫃一躍而入。
賈春子回頭又叫了聲:“哥啊!”,腳步上緩了緩,一顆子彈打來,正中賈春子小腿,賈春子哎呀一聲,翻倒在地,勉強一個翻滾,已經滾到洞口。
賈春子身材巨大,肩膀卡在翻倒的水槽底部,竟一下子鑽不進去。
鄭大川他們趕上來,七八人将賈春子按牢,擰住手腳,把賈春子從洞口拖了出來,立即綁了個結實。
賈春子坐在地上撒潑一般放聲大哭大叫:“哥啊,你死的慘啊!我也不想活了啊!”
六行道舉槍上前,對着賈春子的腦門,罵道:“再嚎我一槍崩了你!”
賈春子根本不管,仍舊大哭大鬧。
鄭大川把六行道拉住,說道:“錢老賊跑了,先留這傻大個一個活口,說不定有用!來人啊,把他嘴巴塞上!”六行道十分聽話,将槍收起,其餘人則上前用破布把賈春子的嘴巴塞緊。
鄭大川走到洞口,趙煙槍正在向裡面張望,趕忙禀告鄭大川:“鄭老大,這個洞可深啊!咱們要不要下去追?”
鄭大川皺了皺眉:“不要追了!這個地洞,我們下去恐怕兇多吉少!哼哼,好你個潛地鼠,竟能用這個法子逃脫!”鄭大川沖衆人喊道,“來人啊,把這個老鼠洞中灌滿柴火,點着了!熏死地底的老賊頭!”
喽羅們齊聲喝了,七手八腳搬來雜草幹柴,塞入洞中,用松油淋了個透,一把火騰騰而起。
六行道看着火光,微微一鞠,問道:“鄭老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們怎麼和錢老頭和他的兩個夥計幹仗?落馬客棧又怎麼消失了?”
鄭大川說道:“六行道啊!多虧你帶着人及時回來!來來,我與你講講,這個事情,可萬分有趣呢!”
鄭大川領着六行道走開,趙煙槍緊跟在身後,其他人對賈春子連打帶踹,拖着賈春子,也跟了上來。
衆人走過賈慶子的身邊,賈慶子仍然站在原地不倒,鄭大川側頭看了看,哼道:“你真是條漢子!老子佩服你!來人啊,把他拖走,挖個深坑埋了!”鄭大川說完,把賈慶子後背狠狠一拍,賈慶子如山一樣的身軀才轟然倒地。
嚴景天他們四個,靜靜坐在下面,屏息靜氣,洞察着四周的一切。
聽到坑外馬蹄聲陣陣,片刻之後又槍聲大作,吼聲如雷,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嚴景天站起身,擡頭看天,從屋頂破洞中能看到火光閃爍,片刻之後又安靜下來,濃煙升騰。
嚴景天疑道:“怎麼回事?”
嚴守震也湊過來,擡頭望了望,說道:“怎麼鬧起來了?莫非是張四的人馬到了?和他們起了沖突?”
嚴景天說道:“我看不象!”
嚴守震哼道:“嚴堂主,咱們要不趁亂也作為一下?”
嚴景天說道:“不妥!咱們還是以靜制動。
”
嚴守震歎了口氣,說道:“等啊等啊,真要等到天亮張四那家夥抓我們出來嗎?”嚴守震十分不悅,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
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