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兮兮轉頭一望,隻見門輕微的有些擺動,珠簾也還在左右晃動,并無任何異常之處,不禁松了口氣,歎了聲,快步去外屋的桌上,拎起自己的小包,返身回到卧室中。
王兮兮關好房門,重新坐在梳妝台前,從自己的包中取出一把小鑷子,對着鏡子,仔細拔自己的眉毛,女人打扮自己起來,那是專心緻緻,心無旁殆。
王兮兮渾然不覺,自己身後的牆角,火小邪正滿頭大汗的蹲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
火小邪在王兮兮推門而出的時候,正在房門邊一側蹲着,有門做遮擋,王兮兮又沒有立即回頭,當時就沒有看到火小邪。
火小邪哪裡還敢等,全身肌肉發力,一側身就閃出門沿,如同耗子一樣,四肢着地的從珠簾下方飛快的爬進主卧室。
王兮兮回頭之時,火小邪剛剛好躲開一邊,才沒被發現,真是千鈞一發!身法慢了一步都不行,身位高了一點碰到珠簾也不行!火小邪這種貼地快速爬行的身法,乃是無師自通的伏行法裡面的怪招式!
四肢着地,貼着地面爬行,在盜術裡又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
要知道賊人偷竊之時,并非處處都是平地坦途,很多地方都是溝、渠、管道,不可站立之所,所以四肢着地爬行,美其名曰又稱之為“伏行”,所用之處極多。
“伏行”常見的分為幾種:
“蛇伏”,身體緊貼在地面,靠身子扭動,指、肘、胯、膝、踝、足尖發力,以此前行,通常用于極為狹窄的管道之處。
“匍伏”,近似于匍匐前進,主要用前臂使勁,擡頭向前觀望着前進,所用之處甚多。
“獸伏”,全身下蹲,膝蓋離地,用手和足尖支撐身體,前後行進。
此種伏行法最為常用,但在低矮的房屋夾層内不好施展。
“嬰伏”,和嬰兒爬行一樣,用膝蓋着地,雙手支撐爬行,多在要降低身位時使用。
“蛙伏”,小腿、前臂完全貼緊地面,身體收緊在腿臂之上,前進時先蹬腿,後伸手,身體完全貼緊地面後再恢複原狀,較為少見的伏行法,多用于亂石嶙峋的岩穴之中。
“蟲伏”,這是最罕見的一種伏行法,身子緊貼在地,雙手并于腿側,全靠下颚、腳尖發力,身子如波浪起伏着前行,一般沒有賊偷竊時時用,但如同賊被抓住,五花大綁的時候,就知道精通蟲伏有多重要了。
據說蟲伏的行家,爬行速度和走路一般,十分驚人。
火小邪爬行的方法,沒有人教他,火小邪自己取名叫“蟑螂爬”,如同單臂俯卧撐一樣,雙手、腳尖支撐,但手要撐在胸部以下,身子挺直不彎,略微離地,然後腳尖發力,奮力前蹬,雙手不斷交換前進。
火小邪爬進主卧室躲着,王兮兮快步返回房中,算是有驚無險。
火小邪靠在牆角,用獸伏爬到床邊,見這張床床下空間頗大,倒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火小邪看了眼王兮兮,見她專心緻緻的梳妝,便一頭鑽進床底,匍伏爬進到床下中央,透過床下的縫隙,倒能夠看清屋内的動靜。
尋常的賊最愛躲床底,火小邪自然不能免俗。
藏在床底可要分清楚時候,若是已經暴露了行蹤,被人四處搜查,藏在床底無異于找死,那時床底和一個關烏龜的籠子差不了多少;如果是無聲無息,尚無人察覺到有賊進來,床底卻又是上好的藏身之地,十分安全。
有的笨賊,不懂藏身之地有不同時候之分,被人追趕時還要鑽到床下,結果生生讓人抓豬一樣逮出來,這絕對不是少數。
火小邪在床下趴了足足半個時辰,王兮兮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火小邪正尋思着三姨太怎麼還不回來,就聽到腳步聲匆匆而來,房門嘩的一下打開,走進來二人。
火小邪趴在床下,能夠看到兩雙女人的小腳走進。
王兮兮趕忙站起來,說道:“青妹妹,你終于回來了!外面怎麼樣?”
三姨太哼了聲:“的确是有賊進來了,那個張四爺正在抓!好像沒有抓到,現在又安靜了。
”
王兮兮驚道:“什麼賊這麼厲害,禦風神捕都抓不到?”
三姨太坐到椅子上,青苗上前給三姨太端上涼茶,三姨太說道:“是大盜,不是尋常的小賊!”
王兮兮說道:“哎呀,王家樹大招風,把大盜都招來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三姨太喝了口水,說道:“王姐姐,我一會還要出去,回來就是和你說一聲,你不要在此久留,我叫青苗送你回去。
今天晚上我覺得王家大院要鬧的天翻地覆!”
王兮兮應了聲:“那好!青妹妹,你可不要出去逞能啊,别傷了自己。
”
三姨太說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
王兮兮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青苗領着,三姨太相送,就要走出房間。
這三個女子剛剛走出房門,就聽到院中牆角刷啦啦亂響,三姨太尖聲大叫一聲:“什麼人!”一步跳上前去,摸出飛刀拿在手上。
三姨太這一聲喊,院中一處草叢中嗖的跑出一團黑影,貼地飛奔,速度極快。
三姨太片刻不停,跳出幾步,手中兩把飛刀已經擲出。
青苗這個丫頭也很厲害,緊随在三姨太的身側,唰唰左右手迅速擲出兩把飛刀。
那團黑影似乎中了一刀,哼哼亂叫,但仍然急速奔跑,向着門口鑽去。
三姨太和青苗拔起身子,分開兩邊,飛一樣的追趕,邊追邊閃電一樣的連續擲出飛刀。
飛刀準頭極好,勢大力沉,又命中了幾刀,紮的那黑影一個趔趄,滾倒在地。
那黑影撕心裂肺的亂叫,掙紮着滾了幾滾,跌倒在門邊,再不動彈。
三姨太和青苗已經跑至黑影邊,兩人定睛一看,地上竟躺着一隻一尺長短的黑豬,模樣古怪,似豬似貂,周身黑色短毛,長着白尾,看着絕不是家養,乃是一種異形的野豬。
這個畜生頭、眼、腹部一共插着四把飛刀,都是命中要害,已經死透。
青苗上前把這隻黑豬拎起,給三姨太查看。
三姨太見是一隻小型野豬,說道:“又是這種畜生在王家大院亂串!今天若不是飛刀在手,又能讓它逃了!”
青苗把野豬上的飛刀拔起,說道:“青幫主,最近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這麼些古怪的畜生,還從來就抓不到活的。
”
王兮兮已經從側旁跑過來,探出身子看了一眼,說道:“吓死我了,還以為是賊呢!怎麼會有野豬跑到我們院子裡了?”
三姨太對王兮兮說道:“說是野豬,也不太象,這畜生到處亂拱亂鑽,十分惹人讨厭,性子又烈的很,每次費盡周折抓到一隻活的,最多半個時辰,就大叫而死,古怪的很。
在大院裡倒是時常見到,這還是第一次進到我這個小院裡呢!奇怪!”
三姨太話音剛落,隻聽院牆一頭有人狠狠的罵道:“你們幾個該死的女人,賠我的豬!”
三姨太她們大驚失色,趕忙退後幾步,唰唰唰把飛刀持在手中。
王兮兮更是吓的幾乎跌倒在地!
三姨太畢竟是沉得住氣的不凡女人,站穩了身形,便冷哼道:“牆上那賊!滾下來!”
牆頭的黑影蹲起身子,沉聲罵道:“我好不容易把這畜生攆到了院子裡,卻被你們用飛刀殺了!你們有罪!大大的罪!”
三姨太冷哼一聲:“少廢話!”手上一揚,兩柄飛刀已經直直向牆頭那人飛去。
“咦!”牆頭那賊一聲低喝,隻聽當當兩聲響,兩把飛刀撞上硬物,掉了下來!
三姨太定睛一看,那人手中拿着一個風水盤,正是用此物擊落了飛刀。
這個牆頭的賊,不是别人,正是亮八!這個亮八的任務是抓到一隻活着的黑毛白尾豬,他好不容易尋到一隻,一路追過來,把這隻豬逼入院内,正打算跳入院中抓豬,卻和三姨太她們碰了個正巧。
亮八一路追趕黑豬,又要躲避其他人,已是十分的不容易,見到三姨太和青苗幾把飛刀殺了自己的獵物,真是氣的七竅生煙,恨不得立即跳下來把這兩個耍飛刀的女人脫個精光,蹂躏一番瀉火!
亮八擋下三姨太兩把飛刀,知道這個女人厲害,罵道:“好厲害的飛刀!”
三姨太哼道:“青苗!合圍!”
青苗一聽,立即跳開一邊,三姨太身子微動,唰唰兩聲,又神不知鬼不覺的擲出兩把飛刀。
青苗跳開兩步,幾乎就在三姨太擲出飛刀的同時,也丢出兩把飛刀,四把飛刀分為四個方向,齊齊向亮八飛來!勢必要将亮八斃于牆上!
亮八叫了聲好,雙手一挫,竟把那風水盤掰成兩半,右手一揮,掃落一把,随即身子一翻,在空中打了個空翻,躲過二把飛刀,落下之時,又用左手上半邊的風水盤擊落一把。
亮八仍然落在牆頭上,竟不逃走!亮八這個人強橫之極,哪受得了女人的氣,盡管地處牆頭,不好施展身手,但仍然要賣弄一番,此時躲過四把飛刀,已是竭盡全力。
三姨太喝道:“好身手!有本事再接我們二刀,你若能擋住!我陪你這隻豬!”
亮八嘿嘿叫道:“好!我要是赢了,不要你陪豬,你們三個娘們脫光了,陪我睡一覺!”
青苗大罵:“你這臭賊!我殺了你!”
三姨太哼了聲:“睡覺就睡覺!一言為定!你想和我們睡覺就别逃!”
亮八淫聲道:“好!就喜歡你這樣的娘們!夠勁!”說着蹲穩了身子,沒有一點要逃走的意思!
三姨太再不答話,腳步微移,踱開一小步,低聲道:“青苗,用備亂刀!”
青苗立即點頭,手摸在腰上的飛刀柄上,腳下慢慢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