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看了眼三姨太。
三姨太哼了聲,把火小邪塞入洞口,随後自己也跳了進來。
别看洞口小,但口小肚子大,洞中到能容四五個人寬松的橫躺。
洞中有風從一角吹入,應是有個通風口,可謂是十分精妙的設計。
火小邪坐在地上,靜靜看着三姨太從下方拽住大浴盆,将洞口蓋住,思量着怎麼對付三姨太這個悍婦。
三姨太将洞口複原,洞内一片漆黑。
三姨太從牆上摸出一盞小油燈,将其點亮,照的這個不大的洞中一片明亮。
三姨太冷冷看着火小邪,用拿來的繩子把火小邪腳也綁上,火小邪不住嘀咕:“沒必要了吧,我跑不掉了,也不是你對手。
”三姨太根本不搭理,麻利的捆了個結實,這才坐在火小邪對面,慢慢說道:“好了!你說,你到底是誰?你怎麼知道我腰上有紅繩的?紅繩又怎麼到你的手中的?”
火小邪腦中無數個念頭閃出,猜準了三姨太不知道競盜之關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曾經藏在床底,還鑽過三姨太的被窩。
火小邪料定,現在三姨太的所有疑問,都圍繞在神秘男人和紅繩的身上。
火小邪長長喘了一口,嘿嘿一笑。
三姨太十分敏感,罵道:“笑什麼!”
火小邪哼道:“我笑你是個白癡!”
“你!”三姨太杏眼圓睜,就要沖過來收拾火小邪,可剛站起一半,又坐了下來,慢慢說道:“你憑什麼說我是個白癡?”
火小邪說道:“你天天癡癡的等着他,可他根本不在乎你,你不是白癡是什麼?他要是在乎你,怎麼不來救你?眼睜睜看着你被那個亮八欺負?”
三姨太眼睛發亮:“你認識他?”
火小邪歪了歪嘴,反正滿口胡說八道:“我當然認識他!熟的很!”
三姨太急問道:“那他是誰?”
火小邪嘿嘿笑了聲,說道:“不能告訴你。
”
三姨太又一下子半跪起身子,恨道:“我殺了你!”
火小邪把脖子一伸,嘲諷的說道:“來,你殺,你殺,我伸着脖子等你殺。
我的血臭的很,最好動作快點,别把你衣服弄髒了。
”
三姨太态度反倒軟了下來,幽怨的說道:“我可以不殺你,隻要你告訴我他是誰,怎麼找到他,我保證讓你毫發無損的離開這裡,絕不追究。
但如果你就是不說,我有的是辦法慢慢的收拾你,讓你不得不說。
”
火小邪笑道:“你放了我,我就說,否則門都沒有!而且我告訴你,我有個自殺的本事,隻需我喉頭一抖,就能死透,死前還一口黑血吐你一身!”這個自殺的假話,火小邪說了不知道多少次,講出來沒有半分猶豫,恨不得連火小邪都相信了自己就有這個本事。
謊話說了一千遍,就是真話。
三姨太見火小邪目光堅定,絲毫沒有遊移之态,盡管聽着匪夷所思,還是信了八成。
三姨太緊緊皺眉,說道:“我放你走,你就說,嘴巴長在你身上,我憑什麼相信你?”
火小邪哼道:“信不信由你!老實告訴你,紅繩是我偷的,你想過沒有,我和你平白無故的,你那紅繩也值不了幾個錢,我偷它做什麼?”
三姨太說道:“是他讓你來的?”
火小邪說道:“不錯!他自己不忍動手,就讓我幫他。
”
三姨太怒道:“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火小邪裝出一副涉世頗深的表情,悠悠說道:“斬斷情絲,從此再無牽挂。
”
三姨太看着火小邪,半晌說不出話,一雙眉目忽閃忽閃的,突然大滴的淚珠就落下來,掩面低聲的哭啼。
火小邪最怕女人哭,哎呀一聲,說道:“哭什麼啊,有什麼好哭的啊。
”
三姨太捂着臉喃喃說道:“他還是在乎我的,他是喜歡我的,他自己不願下手,就是在乎我的感受,他要你把我的紅繩偷走,就是想讓我忘了他,他是為了我好。
”
火小邪心中苦悶,這個三姨太怎麼就能想到這些,真是服了他,八杆子打不到一塊的事情,她到底怎麼聯想到的?女人啊女人,難道腦子和男人長的不一樣?
火小邪煩都煩死,此時不敢再亂說話,隻能耐着性子,看向一邊,靜待三姨太哭完。
三姨太哭了片刻,方才止住,一雙淚眼朦胧的大眼睛看着火小邪,再沒有冷冰暴虐之氣,看着楚楚可憐,嬌媚無限。
火小邪倒有點不好意思起來,避開了三姨太的目光。
三姨太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遲早都有丢了紅繩的這一天,今天見到他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聽你這麼一說,已經明白了。
”
火小邪哪裡知道三姨太到底明白了什麼,随口搭上一句話:“明白就好。
”
三姨太說道:“你叫什麼名字?火什麼?”
火小邪說道:“火小邪。
”
三姨太說道:“哦,火小邪……不管怎麼說,我們算是有緣。
盡管你偷走了我的紅繩,我剛才恨不得殺了你,但你也救了我一次,欠你的人情,我不會再為難你,這就送你出去吧。
”
火小邪心中一樂,但強行忍住,還是面色沉重的說道:“那好。
謝了!”
三姨太爬到火小邪身前,給火小邪解了繩索。
三姨太精神疲憊,靠在一邊,說道:“你們這麼多賊人,來到王家大院,都是他安排的?”
火小邪默默點頭,不敢在這個問題上和三姨太過多糾纏。
三姨太自言自語的說道:“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也是到處鬧賊,今天再見到他,還是鬧賊。
什麼事情都是無緣無故,突然而來,突然而去,算了,我也累了,我什麼都不想知道了。
”
火小邪小心的說道:“那我走了?”
三姨太點了點頭:“你走吧。
”
“好!”火小邪如釋重負,從三姨太面前爬過,耳朵貼在浴盆底部,聽了聽上面的動靜,準備推開浴盆。
“三太太!三太太!”
“青紅!青紅!”
雜亂而焦急的呼喊之聲,從上方傳進來,伴随着四處做響的敲門聲。
火小邪一愣神,看了眼三姨太。
三姨太翻身起來,說道:“是我家老爺他們的聲音,你留在此處,我先上去,你再找機會離開吧。
”
火小邪連連點頭,三姨太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換了一副堅毅而冰冷的表情,用力将浴盆移開,翻身出去。
就在三姨太要蓋上浴盆的時候,三姨太深深的看了火小邪一眼,突然問道:“火小邪,你願意告訴我他是誰嗎?我還是想知道。
”
火小邪一時語塞,但看到三姨太那雙期待的眼睛,内心也翻滾出一股子哀愁,但自己并不知道那個神秘男人是誰,是編個假話,還是說自己根本不知道?
火小邪看着三姨太,輕輕笑了一下,說道:“他,是你身邊的人。
”
三姨太眼神一呆,若有所思,看着火小邪,蓋住了洞口。
浴室的門重重敲響,三姨太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
王興瘋了一樣沖進來,抓住三姨太的肩頭,喚道:“青紅!你還好吧!你沒事吧!我來晚了!我來晚了!”四周的人見找到了三姨太,紛紛都圍了過來。
三姨太看着王興那雙焦急的眼睛,一言不發,眼波流轉。
王興叫道:“你怎麼了!青紅!你說話!你沒事吧!你要吓死我了!”
三姨太身子一軟,靠在了王興的懷中,已是一副小鳥依人的神态。
三姨太覺得王興的胸膛,好溫暖,好厚實,不禁慢慢說道:“老爺,我沒事。
為什麼我以前,從來沒有仔細看過你的眼睛呢?你知道嗎?你的眼神好熟悉,好親切……”
王興倒有些愣住了,不知是該抱住三姨太,還是說什麼才好。
王興猶豫了片刻,才收緊了手臂,牢牢摟住了三姨太的肩頭,将三姨太抱在懷中,悠悠說道:“青紅,你沒事了就好,沒事了就好……”
張四爺圍捕鄭則道、胖好味、亮八的時候,王家大院亂鑼聲響成一片,幾乎驚動了王家大院所有人。
王興匆匆忙忙趕往三姨太住所的時候,孔镖頭才滿頭大汗的跑來。
王興十分不悅,問孔镖頭怎麼比他還慢,孔镖頭支支吾吾,交代是自己丢了些東西,所以才來的遲了。
王興懶得和孔镖頭多說,一行人快步向三姨太住所趕去。
等王興、孔镖頭等人陸陸續續趕到三姨太的宅院,張四爺已經把胖好味綁了個結實,押在三姨太的院門附近的道路上。
張四爺抓了胖好味,并不離開,還是派鈎子兵把三姨太的院子緊緊圍着,不讓任何人出入。
王興在院門口與久候多時的張四爺和周先生碰了個正着。
張四爺見王興來了,并不說話,隻是點頭示意。
王興見旁邊捆了個胖好味,問道張四爺怎麼回事,周先生站出來大緻解釋了一番,所謂燒房子,不過是吓唬賊人的,并不會真的要燒。
這些話都是馬後炮罷了,真要燒了,還有其他的說詞。
王興心急三姨太的安危,執意要進院看看,張四爺也不阻止,由得王興他們進去搜索,自己則派了鈎子兵跟着王興他們進去。
王興找到三姨太,平安無事,這才算安了心。
三姨太見了王興,别有一番感觸,也不知她是為了放火小邪走,還是對剛才那一番事情心有餘悸,三姨太告訴王興,今晚不想在此處再呆着。
王興便帶着三姨太和青苗離開了院子,去另外的地方休息。
王興他們走後,張四爺他們也收了鈎子兵,押着胖好味離開,轉眼走了個幹淨。
三姨太的房子由王家大院的人簡單收拾了一下,鎖了院門,這事就算過去了。
王家大院經曆剛才的一番狂風驟雨,再次安靜了下來。
火小邪一直在浴室的洞中側耳細聽,一直到外面沒有了聲息,火小邪才從洞中爬出來,鑽回了屋内。
此時屋内早就沒有了人,燈火全熄,安靜異常。
火小邪躲了一會,确定不會再有人來打擾,這才打算動身逃出這個院落。
火小邪心中難受的很,好不容易偷到了三姨太的紅繩,卻被亮八橫插一腿,紅繩讓亮八搶走,可是糟糕至極。
亮八這種人,紅繩既然被他拿走了,就絕無歸還的可能,就算自己找到亮八,也不是亮八的對手。
事已至此,恐怕這個任務火小邪再也無法完成,眼下唯有先出去,再做打算。
屋裡黑的厲害,有冷風不斷從鄭則道他們逃走的那幾扇破碎的窗戶中灌入,嗚嗚做響,顯得十分陰森。
火小邪慢慢走過内屋,想着從後院翻牆出去。
火小邪走着走着,看着身邊這一片黑乎乎的房間,不知道為何,突然覺得很不踏實,好像暗處有人盯着自己一樣。
火小邪背上發涼,此時沒有閑心求證,硬着頭皮從後窗翻出,爬上了院牆,略略張望了一下,見四下無人,便從牆頭爬下,向着西門方向跑去。
火小邪别無地方可去,西門一帶畢竟和鄭則道、胖好味他們相會過,地形算是熟悉,那邊又比較荒涼僻靜,能夠讓自己安頓下來,靜下心想想出路。
火小邪一路走來,還是覺得身後總有人盯着的感覺,越往西門走,這種感覺就越明顯。
火小邪無數次的回頭,想盡了各種方法,可目光所至之處,一絲一毫的異狀都沒有發現。
要麼就是真有厲害的高手跟着,要麼就是自己疑神疑鬼,自己吓唬自己。
火小邪一直走到西門的偏僻之處,這種被人跟蹤監視的感覺才消失了。
火小邪狠狠咬了咬牙,擦了把額頭的冷汗,急促喘了十幾口氣,向着上次和鄭則道、胖好味相聚時的草坑跑去,一躍而入。
火小邪進了草坑,在地上坐好,仰頭看天,長長呼出一口氣,暗歎:“如果還是亂盜之關,隻怕我都死了三四次了!這下可好,紅繩被亮八拿走了,竹籃打水一場空,隻怕我這次徹底輸了。
”
火小邪自我解嘲一番,不再那麼緊張,身子松弛了下來,調順了呼吸,這時候身邊的氣味才算聞的清楚。
火小邪鼻子抽了抽,空氣中有股血腥味混雜着泥土草根的味道,不斷湧入鼻孔。
火小邪眉頭一皺,心想:“這是什麼味道,一股子血腥味?”
火小邪翻身而起,嗅着這股子血腥味慢慢尋找,沒爬開幾步,手底就感覺一軟,不像是泥土雜草的感覺。
火小邪大驚,再用手一摸,頓時吓得魂飛魄散,這厚厚的雜草下,竟是一個人!
火小邪冷汗直冒,心髒在胸膛裡橫沖直撞,一時間呆若木雞。
火小邪暗罵了聲:“媽的!我都是碰到些什麼事!”火小邪罵歸罵,心中一橫,壯起膽子,雙手齊上,将這個人身上的雜草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