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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殺伐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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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溝中一直躲到天色微明、公雞報曉的時候,确認四周沒有異樣之後,才再次行動。

     賊人偷了深宅大院裡面的東西,逃跑的法子也十分有趣,按火小邪在奉天做賊學到的經驗,清晨時分,天色微微有點泛白,但四周還是不太明亮的時候,乃是最佳的逃走機會。

    按照賊道裡面的說法,這個時候乃是一天之中防賊防盜警惕性最低的時刻,所謂的強弩之末,新力未續的交接點。

     火小邪是不敢去西門那邊了,整個王家大院,火小邪較為熟悉的,還有進來的北門夥房那邊。

    火小邪抖擻了精神,向着北門大夥房那邊摸去。

    盡管天還沒有放亮,但王家大院的衆多雜役夥計還是早早起來,無精打采的各處忙碌,有燒火做飯的,有倒馬桶的,有開門打掃的,有趕早外出采買物品的,不一而同。

     火小邪借着天還不亮,四處仍昏暗的很,一路疾行,倒不刻意躲避這些早起的夥計,幾次迎面碰上,火小邪匆匆走過,也都沒有人注意他有什麼不對。

    王家大院折騰了整整一晚,一會着火,一會到處抓賊,一會要燒三姨太的房子,一會西門那邊爆炸連連,沒有多少人睡的踏實,人人哈欠不斷,精神不振,怨氣沖天,還真沒有這個精力注意火小邪是哪裡來的。

     火小邪從夥房外院的圍牆爬上牆頭,從上次出去的茅房下來,進入院内。

    夥房内已經點了燈,有做早點的廚子已經開始忙碌。

     火小邪沒管這麼多,徑直走入夥房,夥房裡也沒有幾個人,一個夥夫正在生火蒸饅頭,見有人進來,大概一看打扮,以為是早起的小工,打着哈欠嚷道:“那個誰!去搬兩捆柴火來!撿幹燥點的!” 火小邪應了一聲,低着頭快步從夥房中進了後院,奔到藏衣服的破水缸邊,把包裹取出,從裡面拎出剩下的一套幹淨衣服,匆匆換上。

    這衣服還是平常的很,略顯破舊,穿在身上,倒不是王家大院的衣衫樣式。

    火小邪經過這一晚上的折騰,全身上下又是泥又是灰,腿上帶傷,背後有血,衣服早就稀爛,如果被人細細打量,不生疑才怪。

    火小邪倒不是主要防着王家大院中的人,而是考慮着出了王家大院,他這個樣子,被王家堡的人看到,沒準惹上更多麻煩,所以就算費點功夫,還是以求萬全。

     火小邪換好衣服,借着院中水槽中的剩水,把雙手和臉洗了洗。

    火小邪剛剛洗完,夥房裡有夥夫大叫:“搬柴的!柴火呢!媽的是不是睡過去了!” 火小邪回了一句:“馬上來!馬上來!”同時暗罵,“來你娘的個屁!” 火小邪出了夥房後院,沿路向北門趕去,在角落中略等了片刻,就看到一輛馬車晃晃悠悠的,鈴铛作響,從一頭駛來,遠遠就能聞到一股子屎尿臭味。

    火小邪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原來舊社會鄉鎮裡大戶人家,院中通常沒有給排水設置,大小出恭往往還是要在馬桶裡面解決。

    有比較趕潮流的,比如王家大院,倒是有西洋的抽水馬桶,但也僅限王興、王全、各房太太等身份高貴的人使用,使用是使用,隻不過是個樣子,抽水馬桶排出的污物,還是歸置在“特大号”的馬桶中,并沒有排出院外。

    院内其他的上百号人,都還是上茅房或者蹲馬桶。

    一般來說,王家大院這樣的大戶人家,都是在清晨時分進行換馬桶的工作,以免天色大亮,衆人起來的時候,還能看到這些不雅、不潔、髒臭的事情。

    這些在普通人看來,好像都是些小事,想不想的起來無所謂,但在賊人眼中,可都是要牢記在心的常識性問題。

     火小邪跟上這輛滿載着屎尿的糞車,從容不迫的鑽入車底,倒挂在上面。

    一般運送污垢之物的糞車,車身都十分寬大沉重,輪子粗大,車底還有大鐵塊懸挂增重,這不僅是為了一次能裝更多的馬桶,也是防止因車身太輕,不慎傾覆,那可大大不妙。

    所以糞車下面多了個火小邪,根本沒有什麼反應。

     這種事情火小邪不是第一次做,駕輕就熟,哪容得趕車人發現。

     糞車晃晃悠悠,沿路最後收了幾個馬桶,便向北門而去。

     北門的武師還打着哈欠八卦胡扯,把王家大院晚上的事情描述的天花亂墜。

    聽到糞車叮啷叮啷過來了,味道“醇正”,趕忙把北門打開,放糞車出去。

     等糞車出了王家大院,行了百十米距離,火小邪才從車底跳出,一溜煙的鑽到附近的林子中去。

     火小邪哪裡知道,他如此隐蔽、不露痕迹的出了王家大院,還是被藏在北門院牆上的鈎子兵看的一清二楚。

     那鈎子兵不聲不響,手中亮出一個古怪的玩意,竟是一個彈弓一樣三叉鐵,隻是一端不是皮筋,而是嵌着一塊長方形的似木似金的硬片。

    鈎子兵用手指扣動這塊硬片,這硬片彈性十足,一扣一放,硬片來回震動不止,非常奇怪的是,這般激烈的震動,卻沒有一點聲音發出。

    鈎子兵不斷扣動這塊硬片十餘次,如同發電碼一樣。

     遠處,躲在一面牆檐下的鈎子兵漸山組的組長鈎漸一翻手,亮出同樣的一個三叉鐵。

    隻見這三叉鐵在鈎子兵手中無聲無息的振動不止。

    鈎漸輕輕一笑,飛也似的離開了此地。

     張四爺和周先生,站在院内,兩人手中都各持一個三叉鐵,舉在半空中。

    他們看着三叉鐵無聲的震動,不禁彼此對視一眼,面露喜色。

     火小邪撿着無人之處,一路急奔,直到離開王家大院已有小半裡路,這才探出身子回頭打量了一番。

    此時天色已漸明,視線之内景物清晰。

    火小邪觀望了一番,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便找準了方向,向着西邊密林行去。

     火小邪來到青雲客棧指定的地方,尋到一塊大石,依照青雲客棧的囑咐,敲擊一塊大石的頂面四下,蹲下身子,靜候在一側。

     “這位客官,你回來的好早!”火小邪身後有人說話。

     火小邪趕忙回頭,隻見店小二笑臉盈盈的從一棵大樹後轉了出來,向火小邪走來。

     火小邪連忙起身,對店小二抱了抱拳,恭敬的說道:“我是火小邪,我回來了。

    ” 店小二說道:“火小邪客官,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火小邪點點頭,從懷中摸出三姨太的紅繩,遞在店小二的手中。

     店小二略略一看,也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和号牌,抽出錦囊中的紙條看了一眼,笑道:“火小邪客官,你過關了!” 火小邪如釋重負,長長喘了一口氣,問道:“還有其他人過關了嗎?” 店小二把手中的号牌遞給火小邪,火小邪接過一看,正是自己從苦燈和尚手中赢下來的第二位号牌。

    火小邪在離開青雲客棧,赴競盜之關的時候,将自己的号牌、錦囊一并交給了店小二他們保管。

     店小二将錦囊和紅繩收回懷中,說道:“火小邪客官,恭喜你,你是第一個過關的。

    ” 火小邪張着嘴巴,吃驚不小,指着自己的鼻子說道:“什麼?我是第一個過關的?” 店小二笑道:“沒錯!你就是第一個過關的,恭喜恭喜!火小邪客官,請跟我走吧。

    ” 店小二招了招手,示意火小邪跟着自己,快步走開。

     火小邪還是如墜雲中霧海,一臉的詫異,他千想萬想,都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是第一個過關的人。

    火小邪見店小二已經快步走開,才回過神來,快步跟上。

     店小二帶着火小邪,并沒有象出來之時再鑽入地下,而是在林中繞來繞去,越行越遠。

    火小邪心中疑惑,不斷回頭打量,這店小二要帶自己去哪裡? 火小邪實在忍不住,叫道:“店小二兄弟,你這是帶我去哪裡?” 店小二略略回頭,笑道:“帶你去過第三關。

    ” 火小邪驚道:“怎麼這麼快?” 店小二說道:“第二關是競盜之關嘛,你通過的時間越短,給自己争取到的時間越多,因為第三關,叫做納盜之關,非常費時,多上一分一秒的時間,都對自己有利。

    ” 火小邪哦了一聲,又問道:“到底這個納盜之關,是要我們做什麼呢?” 店小二笑了笑,說道:“你到了以後就明白了。

    ” 店小二邊說邊走,已經轉過一片密林,伸手一指,隻見一道緩坡之下的空地上,拴着一匹高頭大馬。

    店小二說道:“火小邪客官,這是你的馬,請跟我來。

    ” 火小邪滿肚子疑問,此時也問不出來什麼,跟着店小二走到馬兒身邊。

     店小二解開缰繩,遞到有點發呆的火小邪手中,說道:“火小邪客官,向着西南方向前直行三十裡,經過一個叫王家坳的山谷,無論在山谷中看到什麼,都隻管快馬前行,不必搭理,過了山谷之後,有一個四岔路口,在路口稍等,會有人來尋你,給你指路。

    ” 火小邪說道:“那找我的人,怎麼知道是我?” 店小二不急不忙,從懷中摸出一張紙條,遞給火小邪,說道:“這紙條上寫着一句暗語,你念第一句給他聽,他就明白了,然後他會回答你第二句。

    ” 火小邪把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寫着二句話:成要旨級逢幹為蠟則不同納才火銘兩法;德行猜測不見天郊。

     火小邪眉頭一皺,這二句話不僅繞口,而且看不出有什麼含義,怪裡怪氣的。

     店小二又說道:“火小邪客官,你最好将這兩句話牢記在心,将紙條燒了,以免節外生枝。

    另外,馬背邊的皮囊中,有幹糧清水,衣物,火種,銀兩等物品,可以随意取用,這就請火速前往王家坳吧!” 火小邪一拉缰繩,就要上馬,可是身子一頓,一下子愁眉苦臉起來,對店小二說道:“我,我不會騎馬……” 店小二也愣住了,眼睛眨了眨,問道:“你不會騎馬?” 火小邪慘道:“真不會,我最多能騎上馬背,慢慢的走,這,這真不好意思。

    ” 店小二聳了聳肩,說道:“那我也沒有辦法,客官你好自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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