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木媻發作的人都死了,我一點線索都沒有。
唯一的辦法是找到打開地宮出口的藥劑,可我現在味覺、嗅覺都已失常,不知什麼時候能夠恢複。
”
“還要來……”火小邪難受道,說不出話。
可火小邪看着林婉的面孔,昏迷時在腦海中看到的記憶驟然湧現,不禁問道:“林婉,我有個問題問你。
”
“請講。
”林婉看着火小邪。
“你們被藤蔓纏住的時候有看到自己一生的記憶嗎?有些記憶,我從來都不記得,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林婉微微一愣,低聲說道:“你看到什麼了?”
林婉表情的細微變化,讓火小邪分毫不差的看在眼裡,他雖然很想說出遺失的記憶裡,林婉給自己下人餌的事情,以證真僞,可心緒翻滾,林婉和木王的父女親情同樣難以揮去。
火小邪輕笑一聲,無所謂的說道:“都是些荒誕不經的東西,你一問,我回想一下,反而不知該怎麼說了。
看來不會是真的,就和夢一樣。
”
水媚兒在一旁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說道:“火小邪,我被你救醒之前,也在做夢,但都是真的,全是我的記憶。
包括我和奉天第一次見到你,我裝神弄鬼把你引到林子裡,還和水妖兒打了一架。
”
這邊潘子終于從悲痛中略有緩解,聽火小邪與林婉對話,抽了抽鼻子,接在水媚兒後面說道:“火小邪、林婉、水媚兒,其實我也夢到了一些從來不記得的事情,似乎是我很小的時候,我被人從一架馬車上抱下來,放在路邊。
有一個看着挺親切的男人,給了我一包吃的,讓我留着慢慢吃,就坐着馬車走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在路邊等了他很久很久很久,最後餓的實在受不了了,這才開始流浪。
”
潘子扭頭對喬大、喬二問道:“你們呢?”
喬大說道:“火師父、潘師父,我的确夢到我的一生了,和看洋畫片似的,但沒有啥新鮮的。
”
喬二尖聲道:“大西瓜說的不對,我就夢到小時候他個頭和我一樣,兩人搶吃的,我被這大西瓜一巴掌推到懸崖下,要不是有師父來救我,差點就死了!從此我就不長個了!”
喬大一把抱住喬二,臉紅的象猴子屁股似的,嚷嚷道:“二子,你一定是病了,你在說胡話呢。
”
喬二使勁撐着喬大的臉,罵道:“大西瓜,那你的臉怎麼那麼紅!你是不是記得這件事?”
喬大面紅耳赤,颠三倒四的說道:“那這啥事,怎麼會的啊?可能會啊?”
這兩人頓時鬧将起來,吵成一團。
潘子雙拳齊上,一人腦門上給了一記悶鍋,才将他們止住。
水媚兒隐隐一笑,對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說吧,沒準是真的呢。
”
火小邪一撇嘴,說道:“其實沒什麼,我夢見我被人砍死了,掉進瀑布中了。
而我現在活蹦亂跳的,所以我夢見的一定是假的,呵呵。
”
水媚兒眼睛睜的滾圓,一副不信的表情,說道:“不對不對,你說的肯定是假話。
”
火小邪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說出自己準确的夢境,正想瞎編幾句廢話把水媚兒打發掉,就聽見張四爺那邊有人歇斯底裡的狂喊:“周嬌!周嬌!我的妻子!我的愛妻!你别走!别走!等等我!我求求你!你不能丢下我!”
這一通喊,把衆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隻見張四爺坐直了身子,雙眼發直,雙手在空中亂抓,又蹬又踹,全身亂闆亂摔,人看着形如瘋癫,張着大嘴狂叫不止。
周先生和幾個鈎子兵死死按住張四爺,不讓他站起身。
周先生死死壓住張四爺的頭頂穴位,費力的叫道:“張四爺!冷靜一點!求你冷靜一點!”
張四爺大吼一聲,竟如同一頭猛獸一般掙脫了周先生和鈎子兵,一跳老高,大吼着:“嬌兒!是我不對,求你不要離開我!”
張四爺跳起來,一雙混沌的眼睛一掃,目光竟落在水媚兒身上。
張四爺神色一悲,頓時淚流滿面,哇哇哇痛哭嘶嚎着嬌兒,瘋了一樣向着水媚兒沖來。
火小邪這邊一看,張四爺張牙舞爪的沖過來,暫不論他是何目的,總不能由着他來。
火小邪上前一步,就要攔住張四爺,張四爺力大無窮,雙臂一揮,大罵着:“閃開!”鬥大的拳頭,就向火小邪砸來。
火小邪雖說能活動,但靈活程度遠遠沒到平時的程度,本想躲過,但身子不聽使喚,遲了一遲,隻得硬架了一招。
豈知張四爺此時力大無窮,就這麼一下,便把火小邪砸的歪向一邊,噗通跌倒。
潘子、喬大、喬二三個人也按捺不住,紛紛撲上來阻止,以為三人之力,應該能按下張四爺。
可張四爺雙臂毫無招法的亂揮,舞的和車輪似的,潘子、喬大、喬二根本奈何不了張四爺,一個個均被砸向一邊。
眼看着張四爺已經奔到水媚兒面前。
水媚兒尖聲道:“你們都不要攔着張四!讓他過來!他奈何不了我!”
衆人忘了,水媚兒可是沒有受木媻毒氣影響,和平時别無二緻。
她要避過張四爺,根本不是問題。
眼見着張四爺就要抱住水媚兒,水媚兒身子一閃,哧溜一下跳開一邊,讓張四爺撲了個空。
水媚兒嬌笑一聲,說道:“張四爺,你跟我很熟嗎?怎麼能見到我就想摟抱?”
張四爺渾然聽不見,繼續追趕水媚兒,口中狂呼:“嬌兒,你不要走。
你聽我說!”
水媚兒動如脫兔,根本不讓張四爺近身,邊逃邊笑道:“張四爺,我叫媚兒,不叫嬌兒。
你是認錯了人,還是我和那個嬌兒長的象啊?”
張四爺根本不回答,自顧自的邊追邊呼喊着:“嬌兒,嬌兒!”
周先生捶胸頓足哭喊道:“這位姑娘!對不住,對不住,張四爺他瘋了,他已經瘋了啊!”
水媚兒邊躲邊問周先生:“周先生啊,大家都沒有瘋,張四爺怎麼就瘋了?”
周先生垂淚道:“張四爺本來就得了失心瘋,不時發作,結果在夢境中再度看到一些不堪承受的記憶,承受不住,故而完全瘋了啊!”
水媚兒喝道:“周先生,嬌兒是誰?”
周先生說道:“是張四爺死去的妻子!我的女兒!”周先生說罷,伏地痛哭起來。
“是麼?”水媚兒略略一滞,再不逃走,張四爺狂喊着沖上來,就要抱住水媚兒。
水媚兒哪會讓張四爺抱住,身子滴溜溜一轉,已經避到張四爺背後,反手一掌,切中張四爺腦後,把張四爺打的一個趔趄,身子直沖向前,腦袋咚的一聲撞在石壺上,頭破血流,癱倒在地。
張四爺嘴裡喃喃細語,不住傻笑,那模樣和瘋子别無二緻。
水媚兒見張四爺還活着,暫不管他,問周先生道:“周先生,我和你的女兒長的很象?”
周先生讓鈎子兵們扶着,雙眼無神的說道:“象,是有點象,剛才你靜靜站在一邊說話的時候,的确很象我的女兒周嬌。
”
水媚兒低聲道:“周先生,那周嬌是怎麼死的呢?居然讓張四爺發瘋了?”
周先生再次垂淚道:“這位姑娘,求你不要問了,這段記憶,我真的不願回想。
姑娘,我知道是你和火小邪救下我們衆人,不計較我們在後面追窮不舍的惡念,這番恩情,我們永世不忘,但求姑娘不要再問了。
我們會把張四爺綁起來,再不打擾姑娘了,請姑娘原諒他吧。
”
“哦!”水媚兒低吟一聲,便不再問了,緩步走到張四爺身前,默默打量。
張四爺滿臉鮮血,伸出手指着水媚兒,傻笑道:“嬌兒,你回來了。
”說着費力的爬起來,又想去摟抱水媚兒。
水媚兒躲了一下,站在石壺邊,隔着石壺望着張四爺,換了一副哀怨的腔調,低聲道:“是我回來了。
”
張四爺扶着石壺,勉強站起,一低頭,正看到石壺中黝黑的水面印出水媚兒的身影。
張四爺一下子愣住了,抱住石壺,盯着水面,呆若木雞,突然歇斯底裡的叫道:“鏡子!鏡子!玲珑鏡!我終于找到了!在這裡,在這裡,嬌兒正在鏡子裡!嬌兒!嬌兒!”
水媚兒看了一眼石壺中自己的影像,依舊用哀怨的口吻說道:“張四,你想對我說什麼?”
張四爺抖摟了精神,眼睛放光,竟恢複了一絲常态。
這個鋼鐵般的男人,雖說狼狽,卻是一臉的柔情,輕聲道:“嬌兒,我找你找的好苦啊,我舍了奉天的家業,帶着鈎子兵重出江湖,曆經千辛萬苦,踏破萬水千山,隻為追回你的那面玲珑鏡。
嬌兒啊,你知道嗎?玲珑鏡在别人看來,不值一文,但在我心裡,卻有如性命一般珍貴,我守着玲珑鏡,就象守在你身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