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兒啊,你知道嗎?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無時無刻都在想你,想的我心都癡了,魂都亂了,生不如死,就像個活着的死人一樣,一天天苟活在這個世界上。
嬌兒啊,這都是我應受的懲罰啊!嬌兒啊,你聽到了嗎?”
水媚兒低聲道:“聽到了……”
張四爺看着水面中的水媚兒,繼續說道:“嬌兒,你愛那個神秘人,還生下了他的孩子,我生氣,我妒嫉,我難受,盡管我以前娶你的時候,說過我不會在乎,隻要你心裡有我一席之地就可以,但事到臨頭,我還是受不了,你能明白我嗎?我愛你愛的已經發瘋了。
我對你說了狠話,罵你,要你離開我,這都不是我的真心,我隻是一時失态,激怒之下脫口而出,沒想到會傷害到你,會讓你如此傷心,如此絕望,竟要離我而去,自尋短見,将我孤零零的抛在這個世界上,忍受無邊的痛苦和折磨。
嬌兒啊,你好狠心,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可是,可是,可是,這一切都不怪你,都怪我啊,都怪我啊!”
張四爺回頭向周先生一望,繼續叫道:“師父!求你原諒我吧!師父!都怪我啊!”
張四爺捂住腦袋,嘶嘶低吼,嗓子裡咕噜咕噜一響,噗的一大口鮮血直噴而出,盡數灑在石壺中。
張四爺啊的一聲叫:“嬌兒,我這就來陪你了!”雙眼一翻,仰頭望着天際,唉的一聲長歎,随即身子一軟,跪倒在地,腦袋靠在石壺邊緣,臉上挂着一絲笑意,魂飛魄散。
事發突然,周先生連滾帶爬的趕到張四爺身邊,一把将張四爺抱住,慘聲道:“徒兒!徒兒!徒兒啊!我已經不怪你了啊,你不能丢下為師,就這麼走了啊!”
張四爺身子已經堅硬,半睜着眼睛,再也回答不了周先生了。
水媚兒走到周先生身邊,蹲下身子,撫上張四爺的眼睛,默然道:“周先生,節哀。
”
鈎子兵們嘩嘩湧上來,在張四爺身邊跪了一地,一衆七尺男兒,皆是無聲的痛哭不止。
水媚兒不便在此,起身默默離去,回到火小邪這邊。
水媚兒沖火小邪低聲說道:“張四死了……死的很平靜……他把他多年的苦悶說出來了……我也總算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
火小邪、潘子等人無不唏噓,人死為大,張四爺就算以前做過不對的事情,也随着他魂飛天外,一筆勾銷了吧。
火小邪沉痛的低哼一聲:“張四爺也是個苦命人……”
雖說火小邪這邊人等,和張四爺、周先生他們是敵非友,但親耳聽張四爺臨死前一吐衷腸,也感歎張四爺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值得敬佩。
衆人久久沉默,隻聽得周先生、鈎子兵們低低哭泣。
半晌過後,林婉才頗為不安的說道:“剛才張四爺是不是把滿口鮮血吐到石壺中了?”
水媚兒一聽,立即答道:“是!怎麼了?”
林婉愁道:“按理說,這麼一大口血吐進石壺,無論成效如何,青蔓桡虛宮八壺藥陣,該發動了才是!難道主脈已經被木媻壓制住了?不好,我去取點石壺裡的藥水出來!”
林婉快步躍出,就要向石壺跑去,可剛跑了幾步,整個地宮突然間劇烈的震動起來,幅度之大,根本讓人無法站穩。
火小邪匍匐在地,大叫道:“不好!難道木媻沖進來了?”
周先生、鈎子兵們見狀,抱緊了張四爺的屍身,皆是大驚。
在場衆人無不明白,若是木媻操縱着藤蔓再沖進來,以各人現在的狀态,連反抗之力都沒有,隻有死路一條。
林婉指着上空,驚叫道:“木媻進來了!”
火小邪他們一擡頭,隻見頭頂上密密匝匝,難辨厚度的藤蔓中,一團不大的光芒正在慢慢移動,不斷閃爍,看着随時都要熄滅似的。
這團光芒靠近了下方,騰的暴漲了一倍,嘤嘤嘤的聲音立即發出,而且體積在持續擴大。
大家躲無可躲,避無可避,隻能暗念佛号,苦等着這團光芒降下,死便死了。
林婉哀歎道:“見過木媻發作的人,都會死,我們避過了初一,還是避不過十五!青蔓桡虛宮啊,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剛才一口鮮血吐進去,你毫無動靜啊!”
林婉心中一片灰暗,枯坐在地,她已是無計可施。
就在光芒從藤蔓中滲透出來,一點點向下降來的時候,隻聽噗通噗通噗噗噗噗連聲水響,聲音似乎是從石壺中發出來的。
火小邪扭頭一看,正見到張四爺喪命的那個石壺,水花翻騰,如同被煮沸了一樣,随即噗的一聲巨響,一道水柱沖天激起。
這個石壺中的水柱激起,另外七個石壺也噗噗噗噗做響,先後七道水柱噴出。
這八道水柱噴出,整個地宮頓時一片大亮,好像有無數燈籠點亮似的,這種亮度一下子蓋住了木媻的光芒。
木媻嘤嘤聲一變,竟變成了女子的厲聲慘呼——呀——呀——呀呀呀呀——,瞬間變小的了一倍,縮回藤蔓中,如同一隻發狂的耗子,在藤蔓間東奔西串,将大片藤蔓紛紛震落,如同下了一陣藤雨。
藤蔓掉落下來,露出上方天空,隻見漫天白絮飛舞,從天而降,好似鵝毛大雪紛紛飄落。
木媻的光芒四處逃串,就是逃不出去,眼看着呀呀呀的慘叫聲慢慢衰弱,木媻的光芒越來越小,最後隻有拳頭大小,飄在空中,讓無數白絮圍住,啪的一聲巨大的悶響,消失不見。
這片空地四周的藤海随着白絮的降下,盡數枯萎垮塌,墜落地面,恢複了青蔓桡虛宮主脈空間原狀。
火小邪眼見着木媻消失,又是“漫天飄雪”,大惑不解,紛紛向林婉看來。
林婉舉着手,接住白絮,眼角垂淚,說道:“青蔓桡虛宮死了!它和木媻同歸于盡了。
”
林婉說話間,又聽見牆壁上獵獵做響,牆壁上的一片裂山根舒展,露出了一個洞口,洞口中發出柔和的青色光芒。
這回絲毫沒有噴出毒瘴的迹象,應是正确的出口了。
林婉掩面哭道:“青蔓桡虛宮死了,它死了,原來張四爺的癡情淤血,竟是打開出口的藥方!這口情人血,竟能喚起裂山根的鬥志,不受木媻俘獲,以死相争,同歸于盡。
”
火小邪看着漫天飄舞的潔白木絮,真是美輪美奂,恍如仙境,一個生命的消失,竟能造就如此讓人贊歎、感懷的美景。
火小邪歎道:“張四爺竟用自己的性命喚醒了青蔓桡虛宮,而青蔓桡虛宮又用生命,救了我們。
那我們活着、死去,又是為了什麼呢?”
滿天白色的哀傷,白色的希望,白色的喜悅,白色的逝去,如此自由,如此随意,如此灑脫,真的好美……
白絮慢慢飄落,很快在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諾大的一個青蔓桡虛宮主脈空間,銀裝素裹,顯得十分的平和安靜。
所有人心中一緩,都知道現在是真正的安全了。
林婉雖然傷心青蔓桡虛宮死去,但出口已開,她更加明白盡速離開這裡才是要緊事。
所以林婉止住哭啼,默默起身去查看出口的情況。
火小邪見林婉要走,不由自主的也跟了過去,潘子随即尾随而來,三人漸行漸遠。
周先生收了張四爺屍身,替張四抹去臉上的血痕,整理張四爺的遺物。
周先生伸出手,含淚探入張四爺的懷中,要将他遺物取出放好,可他摸了一摸,突然手上一頓,慢慢的從張四爺懷中抽出一面銅鏡。
周先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分明就是張四爺苦苦追尋的玲珑鏡!怎麼,怎麼會在張四爺懷裡?
周先生無論如何不信,略一回想張四爺死前的情景,立即擡頭看向水媚兒。
水媚兒也正看着周先生,眼睛似有千言萬語要說,這種眼神将周先生壓的一滞,問不出話。
周先生心裡明白,這面玲珑鏡一定就是水媚兒不知什麼時候放入張四爺懷中的,他們苦苦找了玲珑鏡這些年,最終竟是這樣找回。
周先生暗念一聲:“罷了罷了!徒兒含笑死了,玲珑鏡也物歸原主,我還有什麼好說的,還有什麼可做的,一切都灰飛煙滅了吧!”
周先生飛快的将玲珑鏡塞回張四爺的懷中,向水媚兒默默點了點頭,并不聲張,飛快的将張四爺屍身打點好。
周先生身邊的鈎漸,一切都看在眼裡,不解的問道:“周先生,張四爺懷中的是玲珑鏡嗎?怎麼回事啊?”
周先生低聲道:“是!是玲珑鏡!張四爺的心願已經了了,我們不要再做糾纏了。
”
鈎漸追問道:“是那個女子偷偷放回張四爺懷中的嗎?她就是偷鏡子的人?都是她害死了張四爺!”
周先生冷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