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大門前後一搖一晃。
好像聽到門外有汽車發動聲,但不太肯定。
“我看看四周呻吟的那些人,當場打了個噴嚏。
這才發現自己的襯衫和長褲都被冷汗濕透了。
他媽的,恐怕今晚睡覺也會夢見他。
”
一時間猿渡和菊池都沉默了。
在這短暫的甯靜中,兩人似乎暫時處于平等地位,像是一對朋友在讨論一項聽來的異聞。
猿渡醒覺了,恢複刑事的架子。
“你完全看不見那兇徒的特征嗎?”
“看見個鬼。
”菊池這才發現手上的香煙已燃盡了,根本沒吸過幾口,餘下了一截長長的灰燼。
他把殘煙抛進煙灰皿。
“就像有一團黑暗一直從頭頂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哪裡,那團黑暗也在。
”
猿渡再次沉默。
他打量着菊池的神情。
這家夥雖專幹走私勾當,但看來所說的全是真話。
已經是三個月以來的第五宗槍擊案了。
新宿分署那邊也正在頭痛。
因為沒有弄出人命,故此一直以為是外行人下的手。
——既然動用了手槍,為什麼不索性把他們幹掉,而偏要避過要害呢?這超越了黑道的一般常識。
“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猿渡問。
菊池默想了一會兒,然後歎息。
“那家夥大概是‘天狗’吧。
”
新宿歌舞伎町一間“秘密會所”内,一個高級的傳統日式設計房間。
榻榻米和紙門闆。
精緻的插花。
一幅鑲着木框的橫匾以草書寫着“人情義理”四個大字。
這是陣内勝丹組長的私人專用客房。
康哲夫盤膝坐在榻榻米中央,接連地把溫熱的清酒灌進喉裡。
一名穿着鮮豔和服、塗着厚厚濃妝的年青藝伎跪在他身後,細心地把他的長發梳理成馬尾辮。
過去康哲夫一直戒絕所有會令人上瘾的事物——包括酒。
但現在他已無法控制自己。
久違了的酒精火辣感,徘徊在食道和胃部,使康哲夫暫時忘卻少許精神上的痛苦。
他仍在想着新宿街頭的火紅身影。
還有天橋上那張有如剪影手藝品的側面。
确實是媞莉亞——她仍活着!
——她會原諒我現在所幹的一切嗎?……
紙門闆外傳來一浪又一浪的喧叫聲。
“陣内組”廿多名兄弟正聚集在外頭一座小型舞台前,觀賞俄羅斯女郎的脫衣舞表演。
紙門敞開。
進來的是身穿黑色和服的陣内勝舟。
那副打扮甚具幫會頭子的氣派。
藝伎連忙放下梳子,誠惶誠恐地朝陣内鞠躬。
陣内揮手示意她繼續工作,然後盤腿坐到康哲夫跟前。
“龍。
”陣内叫着康哲夫的化名。
康哲夫一直沒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訴陣内。
“陣内組”的人隻知道他是中國人,故此就替他取名“龍”。
他們估計康哲夫是非法入境者,隻是奇怪他的日語說得那麼好。
“現在甲州街道以南已是我們‘陣内組’的天下啦。
”陣内興奮地說。
“目黑那一帶也漸漸到手——‘東山組’已同意臣服了。
還有你昨晚幹了那漂亮的一票,銀座那邊的人現在一定吃不下咽。
誰想到‘稻谷四天王’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廢人?”
陣内吩咐藝伎拿來酒杯。
他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透明的清酒。
“龍,咱們快要統一東京了!這可是空前的霸業啊。
跟我攜手完成它吧!我願把‘陣内組’最大的分支交給你。
叫‘黃龍會’或是‘龍組’好嗎?哈哈……不,假如你願意,我倆就行‘六分杯’結義之禮,從此分享天下……”
“統一東京嗎?……”康哲夫想起從前遇過的那些朔國人(參閱《幻國之刃》)。
同樣是擁有野心的男人。
“你以為這種光景能長久維持嗎?”
陣内略怔,然後微笑搖頭。
“龍兄,你知道我們日本幫會中人何以叫‘極道’?就是說我們都是走上了‘極端之道’的人。
我們說穿了都是正道的社會制度下的失敗者。
假如不想庸碌、平凡、乏味地過完一生,就要有走‘極道’的膽量。
”
陣内凝視杯中酒——裡面有他自己的細小倒影。
“‘極道’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