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另一個意義,就是一旦走上便沒有回頭。
既走上了‘極道’就要有随時喪命的覺悟。
所謂‘極道’者,就是在難料何日終結的有生之年,喝最好的酒;”陣内一口氣把酒喝幹。
“抱最好的女人;”他一手把藝伎拉入自己懷中。
“賭最大的注碼。
看見敵人就想方設法把他幹掉或降服,看見利益就毫不猶疑地伸手去奪取。
然後盡量死得好看一點。
這就是我們的生存方式啊!
“不要說東京,隻要給我機會,就是全日本我也會嘗試把它吞下來。
就是粉身碎骨也不後悔。
‘後悔’對我們而言是不适用的。
”
康哲夫對于這些說話沒有絲毫興趣。
他深深了解黑道那華麗的表象背後藏着多少醜陋的勾當。
“我要找的人怎麼樣?”
“放心吧。
”陣内的臉色顯得有點不自然。
他原本以為康哲夫在酒和女人包圍下很快會忘記過去,沉醉于權力和享受,而成為他豢養的猛虎。
“那幅肖像已分發給各區的兄弟。
隻要她在東京,找到她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
三個月前陣内請來了一個優秀畫師,按康哲夫的描述繪出媞莉亞的樣貌,再印制副本分發,下令各兄弟盡力搜尋。
最初陣内的确真心想協助康哲夫;但在發現了他的驚人能耐後,已暗中命令停止尋找媞莉亞。
“現在當務之急是……”陣内轉過話題。
“……真正的決戰快要來臨了。
‘稻谷會’雖然失去了四名大将,但人數仍比我們多,我們必須拟定周詳的……”
紙門闆外傳來“陣内組”幹部柳川的聲音。
陣内停止了談話,呼叫柳川進内。
“組長,外頭突然來了一個女人——很漂亮的女人……求見組長和一位……”柳川頓一頓,視線轉向康哲夫。
“……姓‘康’的中國人……”
——女人?
康哲夫霍然站起。
“她着我帶了兩封信來……”柳川把手上兩個白信封平排在榻榻米上,恭敬地推向陣内。
左邊的一個寫着“陣内組長謹呈”,是工整秀麗的漢字;另一個則以英文寫上“交康哲夫”。
兩個都寫有英文名字的下款:“娜塔莎”。
“康……哲夫。
”陣内以他僅僅懂得的英語拼讀出信封上的名字。
他轉頭瞧向康哲夫。
“是你嗎?”
康哲夫沒有理會他,迅速從榻榻米抓起信封撕開。
内裡隻有一幀即拍即有照片。
照片拍攝的是一個女人在一片廣闊無際的草地上站立的情景。
拍攝距離頗遠,女人的影象并不清晰。
但康哲夫仍一眼辨别出照片中人。
媞莉亞!
康哲夫整個人被抽空了。
血液奔騰湧向腦部和内髒,四肢感到發麻。
陣内感覺現在才看見了康哲夫的真正面目——那副軟弱而充滿情感的表情。
他明白了康哲夫何以堅拒殺死敵對幫會的人。
陣内點頭示意柳川把那個叫娜塔莎的女人帶進來——反正已無法阻止康哲夫與她見面。
随着柳川進内的,正是康哲夫三個月前在電影院外看見的那個美女。
棕色的長發束起了,令原已出衆的臉部輪廓更明顯。
康哲夫這次才真正看清這個女郎的面目。
陣内自小在賣春店裡混,才撈得今天的地位。
挑選過無數女人的他,也從沒見過這般奇特的美女。
她的五官若獨立來看都嫌有所不足:眼睛襯托在瘦長的臉上顯得太大了點;嘴唇過于豐厚;鼻梁也高得有些超乎标準。
但這些拼合起來卻有一種懾人的魅力。
曲線極佳的身體密藏在黑色晚裝内,反而散發出誘人的神秘感。
陣内嗅到一股說不出品牌卻濃淡極之适宜的香水味。
最奇異的還是那雙眼睛。
那種剛強而且仿佛具有透視力的眼神,不應屬于女性擁有。
康哲夫沒有欣賞眼前美女的心情。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終于鼓起勇氣問:“媞莉亞仍……活着吧?”
娜塔莎展露出暧昧的微笑。
“可以這樣說。
她仍在人間。
但是假如你永遠也不能再見她一面,她對于你而言也就等如死了。
”她以英語回答。
陣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