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緩緩走向“老鷹”。
“老頭!停下來!”持槍的恐怖分子呼喊。
但老人不予理會。
那名恐怖分子準備開槍。
“老鷹”揮手止住了。
“你不能殺他。
”老人站在“老鷹”跟前說。
“他隻是個嬰兒。
假如你還有少許良知——”
“老鷹”突然伸手,撫摸老人的臉頰。
老人壓抑着肉體接觸帶來的強烈恐怖感。
他決心要拯救這個嬰孩。
“老鷹”脫下老人的眼鏡,随手抛到地上。
“你不怕被殺嗎?”
老人閉上眼睛。
十秒鐘後,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
“不。
我願意代替這個小孩子。
”
“很好。
”“老鷹”左手再次撫摸老人的臉,以指頭拉扯老人皺紋滿布的皮膚。
“看來這不是假的啊……”
“老鷹”左手拇指突然貫進老人的右眼,刺破了眼球!
老人發出悲鳴,猛力想掙脫那指頭。
但“老鷹”左手另外四根又長又粗壯的手指卻把他頭顱右側牢牢捏住。
老人的掙紮産生一種濕滑物體磨擦的可怖聲音。
“老鷹”左手五指猛裂地抓緊。
老人右半邊頭骨碎裂。
稀疏白發沾滿血和腦漿。
他的屍體軟倒在地。
“看到了嗎?姜少将,你不感到慚愧嗎?”“老鷹”吼叫。
姜正熙确實在人質群之中。
他看到了每一幕——每一個人被殺的情景,他都瞪着眼看得清楚。
但他不願走出來。
——高羅共和國二千一百萬人的幸福正掌握在我手上。
我不能死。
姜正熙同時也知道:恐怖分子解決了他之後,也将把這座餐廳内八百多名人質殺絕。
殺光了男人,隻留下婦孺,更便于控制局面。
反正殺一個人和殺一萬個人同樣是死罪。
縱使有這樣的理由,眼看着一個個無力反抗的女人、老人和小孩因為自己而慘死,姜正熙感到如錐心般刺痛。
他看出“老鷹”是個軍人,而且必定是一個戰曆豐富的軍人——隻有這種人才能對殺人毫無感覺。
——但是你不配當軍人!
姜正熙努力牢記着“老鷹”的體型和聲音。
——隻要我能逃出生天,隻要我能掌握政權,将來我必定動用全高羅國的力量把你置諸死地!
“姜少将,出來吧!否則下一個可能就是你深愛的女人!”
“老鷹”左足猛力踏下。
這是賭命的關口,康哲夫想。
他俯伏在懸挂于“黛絲号”頂層甲闆旁的一艘救生艇内。
現在還有回頭的機會。
康哲夫再次細想是否還有其他可行的計策。
沒有。
要找到姜正熙,别無他法。
——能夠生存嗎?
康哲夫再一次回想媞莉亞的臉容——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
他深吸一口氣,伸腿踢擊救生艇内側。
響聲足以引起甲闆上恐怖分子的注意。
兩名手持“AK47”沖鋒槍的蒙面守衛立刻接近救生艇。
康哲夫聽着足音,隻能祈求自己的估計正确——在找出姜正熙之前,恐怖分子不會殺害男乘客。
“在哪裡?”其中一人以帶着德國口音的英語呼叫。
康哲夫記得,恐怖分子名單中有十四人是前東德國家安全部“紅軍派”的特工人員,全部是訓練有素而且心狠手辣的殺手。
“這兒沒有地方可躲的啊!”另一個的聲音則帶有愛爾蘭口音,是前愛爾蘭共和軍成員。
康哲夫維持俯伏的姿勢,雙手按在後腦。
大約十秒後,他感覺到一根硬物貼在他後頸上。
是槍嘴。
“不要亂動!雙手伸高讓我們看看!”那名“紅軍派”命令。
康哲夫依言舉起手掌。
另一人抓住了康哲夫後領,把他整個人從救生艇拖出,狠狠摔到地上,再往康哲夫右腰猛力踢了一記。
康哲夫早有心理準備,預先運氣硬受了這一腿,卻裝出痛苦萬分的慘呼——實際上這一記皮鞋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