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灘濃稠的鮮血抹在“黛絲号”駕駛台正前方的玻璃上,把外面的黑夜天空變成了暗紅色。
駕駛台内堆疊着十三具屍體。
船長、大副和其他駕駛員被砍斬至肢體裂離,屍身相互交疊。
他們全部死于一個人手上。
雷諾·霍勒。
——“黛絲号”已受到無可修複的損毀。
再不需要任何人駕駛她了。
“‘眼鏡蛇’!請通話!‘海獅’……”一名恐怖分子對着無線電機呼叫。
最後他放棄了,朝霍勒搖搖頭。
輪機艙内的三十五名看守者已肯定全滅。
加上餐廳裡死去的四十一人,及在船身中彈時被抛出甲闆的兩人,目前他們隻餘下一百二十二人。
“都是因為你玩那些病态的‘遊戲’,浪費了我們多少時間!”索羅斯基向着正在把玩着開山刀的霍勒吼叫。
“你這變态的同性戀!”
霍勒猛地脫去面罩。
眼睛直視索羅斯基。
“對……不起。
我不是那個……意思……”索羅斯基突然發現自己處身極危險的境地,膽怯地說。
霍勒脫下了腰帶,把求生刀鞘取下,改挂上纖維制的長型開山刀鞘。
“美軍戰艦跟救援船快要來了。
”索羅斯基強忍着焦急的心情。
“現在情況這樣混亂,他們将不顧一切——可能直接派特種部隊登上來,現在我們已對付不了……”
霍勒穿妥腰帶,把開山刀收入鞘内。
“美國佬算不了什麼。
他們講人權。
”霍勒的笑聲中帶着不屑。
“隻要人質仍在我們手上,他們不敢亂動。
”
霍勒劈手從一名部下肩上奪下一挺“AK47”沖鋒槍,又伸手摘下三個後備彈匣。
“放棄甲闆防守。
救生艇要加強保衛。
那些沒有家眷的男人質一定在打救生艇的主意。
電影院各入口要重武裝保衛。
在正門前架一挺‘M60’重機槍。
”
在失去電力時,電影院内的婦孺無法反抗逃生,仍然留在原地。
霍勒自信,隻要保留着這些女人和小孩,他仍能夠逃出困境。
“準備把人質押上救生艇。
隻選二百個——一半是七、八歲以上的小孩,一半是三十五歲以上的中年女人。
太老或年青的臨走前殺光。
”他用槍嘴指一指索羅斯基。
“這些全部由你指揮。
”
“你要到哪兒去?”
“找那個叫康哲夫的男人。
他可能把姜正熙救走了。
”
——一切都是這個中國人造成。
潛艇魚雷。
想不到還有這一着。
——絕不是CIA。
到底康哲夫加盟了怎麼樣的組織?
“太可惜了,康。
原本我們可以共同渡過非常美好的日子啊……”
“你瘋了嗎?”索羅斯基怪叫。
“他們可能已經離開‘黛絲号’!那個中國人既有本事潛上船來,一定預先準備了脫出的方法——”
“不。
”霍勒堅定地說。
“我感覺到他仍在這艘船上。
我跟他還會再遇上。
”
回到那間壁球室旁的更衣室後,康哲夫的歉疚感開始上升。
他早已知道,一旦下達發射魚雷的“六芒星”指令,必定會造成大量死亡。
——但是假如不這麼幹,他們最終仍會全部被殺……
康哲夫無法接受這個理由。
親手殺人始終是另一回事。
——殺人,就是奪去他/她擁有的一切,還有他/她未來可能擁有的一切。
就是這麼一回事。
康哲夫回過神來,發現那個小女孩仍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他蹲下身想把她放回地上。
但她搖搖頭。
康哲夫隻好再把她擁抱在臂内。
他輕輕撫摸她的金色頭發。
“不要害怕。
”
“……我的爸爸呢?”
康哲夫愣住了兩秒。
“他……也許逃跑了。
别人會帶他走。
回到安全的地方之後,他便會找你……你叫什麼名字?”
“安妮。
”
“小安妮,不用害怕。
”康哲夫輕吻她的額頭。
“我會保護你。
你很快可以回到陸地上了。
爸爸會在那兒等着你。
”
康哲夫瞧着小安妮的臉。
——那眼睛很像媞莉亞啊……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我們會在那草原上再見……
“我們現在怎麼辦?”坐在康哲夫對面的姜正熙說。
這是康哲夫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
康哲夫再次放下小安妮。
她這次順從地站在地上。
“我已經安排好脫出方法。
”
康哲夫打開儲物櫃,掏出藏在裡頭的裝備。
他打開背囊,找出兩件折得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