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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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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豹已在屋頂上站定架式,左手反握着雁翎快刀,右手又從長長的皮革護腕内側,拔出兩枚同一樣式的七寸鐵釘,扣在指縫之間。

    韓天豹的單刀其實隻作防守擋格之用,他真正最擅長的武器乃是這手“喪門釘”。

     韓天豹為人甚謙和,平素與人動手,連刀子都很少拔出來,一套“裡外戰”拳法已是名動滄州;直至十二年前一次,一名秘宗門弟子押镖時被一股悍匪劫殺,他率五名門人跨省殺賊,以“喪門釘”連斃九人,外間武林這才知道韓老拳師原來更精于暗器,這一役後得了一個“烏符鐵手”的外号,形容他手一招,射出的烏鐵釘就如催命符一樣。

     樊宗在另一頭也已站定,左右雙手各從右肩和腹前的皮鞘拔出飛劍,當作短兵刃般握着,左劍正手,右劍反握,擺着一個戒備的架式。

    他剛才一翻退又回到了掌門所在房間的上方,擺出這一姿式,确有一夫當關死守這片屋頂之勢。

     他死盯着隔在十多步之外的韓天豹,防範他又再出手。

    剛才韓天豹半個身子爬了上來,還未在瓦片上站定已經發出“喪門釘”,那來勢因而減弱了不少,樊宗才有把握以徒手撥去,現在則絕不可再輕忽。

     董三橋吃了一記飛劍,傷勢等于由肩至背被深深劃了一刀,血染半邊衣衫。

    這傷雖對戰力無大影響,但他已不敢再次冒然沖近樊宗。

    幸好現在有了師叔的飛釘助陣,已不怕樊宗攻來西面牆壁。

     燕橫和另外兩個秘宗門人,也緊接從牆下攀上了屋頂。

    燕橫一見樊宗,目中燃起仇恨的怒火——這是自青城大劫之後,他第一次再遇上武當弟子。

     樊宗看見更多人爬了上來,形勢不妙,被迫要采取主動,輕輕向前邁了一步。

     衆人都知道這武當好手暗器厲害,隻要他稍一移動,他們都緊張得架起兵刃來。

    隻有韓天豹最冷靜,也對應樊宗而移步。

     兩人遙對着開始不斷走動,尋找着最有利的發射方位和距離。

    誰也不肯先出手。

     武林中專精暗器飛镖的人本就不多,用暗器正面對戰更是少之又少。

    這場實是當世兩大暗器高手一場罕有的決鬥。

     樊宗左手虛晃了一下,狀似要發出短劍,幾個秘宗門人馬上舉兵刃在臉前迎架。

    但韓天豹不為所惑,鐵釘仍扣在指間不發。

     韓天豹也是一樣,向前虛探一步,似欲前奔進入飛劍的殺傷距離,引誘對方出手。

    但樊宗亦看穿了是虛招,并未中計。

     兩人都在不斷引誘對方先出镖。

    樊宗的輕功步法自然了得;韓天豹的秘宗門“燕青迷步”雖沒有如八卦門步法般著名,也是高超的有名絕藝。

    兩人既都擅長步法和身法,閃躲功夫皆是第一流,那麼誰耐不住先出手,就容易陷入被人閃身反擊的不利境地。

     可是韓天豹能等,樊宗卻不能等。

    又有另一個秘宗門人上來了。

     樊宗咬牙切齒,突然加快步法朝衆敵人踏過去。

     韓天豹那滿布疤痕的右邊臉皺緊,眼目密切盯着樊宗雙手。

     樊宗終于先出擊。

     但出的不是“手”。

     他乘着猛踏之力,右足尖挑起腳下一塊瓦片,以“武當長拳”的“前探腳”勁力,将那瓦片狠狠往秘宗門人踢過去! 順着這一踢之勢,樊宗的右臂也自下而上反手揮出,飛劍緊接也追着那旋飛的瓦片尾後發射! 這出手都看在韓天豹眼内:很明顯,樊宗要以瓦片為幹擾,讓韓天豹作出錯誤的閃避,繼後飛來的短劍即成殺着。

    他刹那間已作出對策:先反舉左手單刀,以刀刃擋那瓦片;再閃躲飛劍;同時發飛釘反擊—— 然而他估計錯誤了。

    那飛劍的目标并不是他。

    也不是任何一個人。

     而是那瓦片。

     飛劍後發先至,在韓天豹跟前四步之遙,從後打在瓦片上。

    劍上蘊含極強勁力,刃身一撞上去,瓦片爆破,炸成一股碎瓦煙塵。

     那煙塵遮蔽了韓天豹的視線極短瞬間。

     ——這才是樊宗發出真正殺着的時候。

     樊宗原本踢出的右腳踏回瓦面上,成前弓馬步,身體自足至腰至肩發出一股如纏絲的扭旋勁力,直傳達到左臂腕,那飛劍以“太極”的發勁方式脫手,竟是如箭矢般鑽動着飛射出去,破空之力更倍于前! 韓天豹目不見敵,卻憑本能知道對方已出殺招,左手刀刃仍舉着遮擋面門要害,右手隻能約略猜度敵人方位發出“喪門釘”反擊。

     飛劍勢如長虹,穿透那瓦片爆碎的煙塵,在韓天豹跟前出現時已及近距,卻是射向他胸腹之間,單刀既擋不了,也來不及閃避,眼看就要立斃在劍下! 旁裡突然斜出另一道啞色的刃光,在韓天豹身前三步及時擊中那飛劍! 飛劍中所貫注的鑽勁厲害,這橫裡殺出的兵刃擊上去也未能将之打飛,隻是偏歪了飛行路線,在韓天豹右腰肋旁擦過,劃出一叢血花! 這是兩柄武當派兵器的交鋒——将飛劍打歪的,正是燕橫手上的“靜物右劍”! 燕橫一直站在韓天豹左邊,瓦片炸開時他也被煙塵擋住了視線,但還是瞥見對面樊宗脫手的劍光。

    他未暇細想,本能就用上“風火劍”的第十二勢“鷹揚羽”,把長劍向韓天豹跟前反撩而上。

     燕橫一劍擋中飛劍,受那強大勁力反震,也退了半步,腳下踏裂了一塊瓦片。

    他心頭又喜又驚:這一記半空擊劍,隻是在瞬間大膽猜算那飛劍的速度軌迹而出手,心中沒有多少把握,幸而一劍中的,自然慶幸;但親手感受飛劍上的勁力,想到若非成功把它擊歪,韓老前輩勢必一劍穿心,不禁要捏一把汗。

     韓天豹反擊擲出的“喪門釘”準繩未足,樊宗輕易就偏身閃去,卻見這麼精密策劃的殺招竟然未能得手,愕然地看着那原本不大起眼的少年劍士。

     樊宗一細看,認出了燕橫所用長劍,竟是武當同門呼延達的佩劍“靜物劍”,一時就脫口而出:“你用的是武當劍——” 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另一邊的董三橋沒有放過這難得機會,跟三個秘宗門師弟展步上前,已揮起兵刃攻過來! 樊宗雙手如電,迅速拔出腰間左右的飛劍。

    董三橋卻搶上,當先離遠揮出九節鞭。

    這一阻截下,樊宗來不及擲劍,隻好退步避開斜斜打下來的鋼鞭頭。

     董三橋這一開路,三個同門乘機奔了上去,與樊宗進入近戰。

    左右兩人率先殺到,他們用的都是秘宗門的輕薄單刀,各使一記“明堂快刀”招式,一砍頸項,一削右膝,配合無間地夾擊樊宗! 樊宗以短小得多的兵刃一對二,卻毫不驚慌,右腿上提閃過那下路一刀,同時左手反手握劍硬擋住上面砍下來的刀鋒,身體緊接就旋轉,那右提腿變招成倒踢,以“武當長拳”的“反魁星踢鬥”,出腿如惡龍擺尾,足後跟弧線勾擊向左面那對手的後腦! ——閃避、擋格、反擊如行雲流水,樊宗近身搏鬥功夫之了得,也是出人意表! 那秘宗門人慌忙低頭閃過這一踢。

    第二個同門緊接攻了上來,手上一柄刃身幼薄的長劍刺向樊宗後背,那劍快如全無重量,迅辣仿佛蜂針。

     樊宗當然沒有呆着捱劍,一踢不中已順勢旋身移步,轉到那個低着頭的秘宗門弟子背後,另兩人被同門阻隔,無法夾擊,也展開秘宗門的“迷步”繞追向樊宗。

     四人瞬間就在屋頂上較量起步法來。

    樊宗身手詭異,在三個敵人間轉來轉去,始終令他們無法包夾,手上雙短劍專注防守,兩刀一劍也奈他不何,以一敵三竟全不落下風。

     韓天豹未中飛劍仍心有餘悸,但眼前門下弟子還在劇戰,不是發呆的時候,向燕橫迅速一點頭道謝,又從護腕拉出兩根“喪門釘”上前助陣。

     他密切注視近身纏鬥中的樊宗身影。

    但四人不斷走動,距離又近,韓天豹站在外圍一時不敢出手,怕傷了弟子。

     董三橋也不敢以九節鞭夾擊樊宗。

    這時他見樊宗專心格鬥,已經移離了房間的上方。

    他心念一動,再揮鋼鞭,“呼”地就轟然打在屋頂上,擊穿了一個破洞! 樊宗見屋頂被打穿,心裡頓時着急,臉上殺意更盛。

     他決意兵行險着。

    左邊一個秘宗門人舉刀直砍下來,樊宗這次不再轉步走位,反而側身上步,偏着身子往那秘宗門刀手中宮直入! 快刀落下。

    那秘宗門人意想不到樊宗沖入來,準繩有所偏差,刀刃隻剛好在樊宗那瘦削身軀的胸前,貼身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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