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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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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在韓天豹前輩後頭,也準備登上屋頂助戰。

     率先上了屋頂的董三橋收回九節鞭,踮着足尖放輕腳步,在瓦面上行走。

    這“盈花館”既是華麗的妓院,屋頂所用都是青色琉璃瓦片,質料比較厚實,不易踏破,但瓦面滑溜溜,也不好走。

     董三橋走向姚蓮舟房間所在的上方,已準備用九節鋼鞭,将那兒的瓦頂一擊打穿。

    在他後方,另外兩名秘宗門弟子也已爬了上來。

     就在這時,一條快得模糊的身影,自那南面仍挂着武當掌門白袍的窗口穿出。

    身影猿臂一舒攀住了窗頂,整個身體就如鹞子翻身上了屋頂,還未落在瓦面,半空中已經發射出幾點黑影! 董三橋沒來得及開口向同門示警,隻能及時閃躲過飛向自己那暗器。

    剛爬上來的兩名秘宗門弟子,一個胸口中了黑影,應聲倒飛下街道;另一人及時伸臂硬擋在面門前,炸開一叢血花,釘在手臂上的,又是一塊碎瓷。

     那發暗器者輕巧着落在屋頂邊上,身軀異常修長,白皙的臉冷峻如冰,身上挂帶六柄短劍,正是武當“首蛇道”弟子樊宗。

     “誰上來,誰死。

    ” 樊宗冷冷說。

    他又瘦又長的雙臂垂在身側,手背向前,手掌内側各又暗扣着兩枚碎瓷。

     姚蓮舟能夠勉強守到現在,依靠的是這二樓房間位在高處,并且房門外有狹窄走廊的地利;假如被敵人從屋頂打開缺口,數十人上下兩路一同攻進,掌門必被制無疑。

     樊宗決心,必要時甯以性命保住這屋頂。

     ——為武當派可作任何犧牲。

    這是“首蛇道”弟子的信條。

     連續殺傷秘宗同門的敵人終于出現眼前,董三橋一雙細目閃出殺意。

    但他知道樊宗暗器淩厲,也不敢冒然沖近,反而倒退回西面的屋頂邊,手中九節鞭拉在兩掌之間,随時準備擊落飛來的暗器。

     董三橋這一退,自是為了掩護從西牆下爬上來的同伴。

    樊宗知道若被對方大隊人馬一舉攀上來,就難保這屋頂,馬上展步向董三橋沖過去! 董三橋眼睛注視樊宗來勢,在估算着雙方距離。

     一般用暗器飛镖,大多都是埋伏攻擊或猝然偷襲,即使在甚遠的距離都可能得手;但像這樣正面對抗的情形下,對方有所準備,暗器的有效殺傷距離,通常是要在四至七步以内,太遠就容易被閃躲或擋接;太近的話,對方兵刃拳腳已及,再無發镖的餘地。

     董三橋本人雖不擅長暗器,但秘宗門本身有飛镖和接镖的功法,他自然熟知這應對的原理。

    假如樊宗站立不動,董三橋要殺入這個七步之距與對方搏鬥非常危險;但現在樊宗主動高速沖過來,董三橋心想正好;一待雙方距離隻有大約十步,他就馬上也迎樊宗跑過去,其時兩人對奔,距離突然縮短,董三橋就能一口氣殺入近身肉搏,樊宗的暗器再厲害也無用武之地。

     董三橋盯着樊宗在瓦面急奔的雙足,測量着距離:十三步、十二步、十一…… 哪知連十步都未及,樊宗已然立定發镖! 樊宗的身體就如沒有重量,雙足說停就停,一個後弓馬步煞止在屋瓦上,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一點,正是将“太極”的“化勁”運用于輕功之上! 他身體一立定馬步,瘦削的腰胯一抖,帶動肩臂,右手兩片碎瓷如箭向董三橋激射! 董三橋本來準備身體發動向前沖殺,對方卻驟然提早發射暗器,他已來不及後仰或橫移閃躲,隻有順着勢左足踏前一步,身體側成一線,左手鞭往前一揮,将其中一片碎瓷擊落,同時另一片則險險擦過胸口! 董三橋極意外:對方這手法射出的瓷片,比之先前所發出的要急勁得多,原來之前一直留着一手不用!這手法之勁力非同尋常,竟在十步外都如此難躲! 他不知道,樊宗在武當“首蛇道”裡乃是一個異數:“首蛇道”弟子大多專研輕功和各種探聽跟蹤技藝,格鬥殺敵的能力并不出色;但當中還是有少數天賦異禀的“首蛇道”成員,同時兼擅武鬥。

    上代掌門公孫清,就特别選拔培養這些精銳,并授以褐色制服,号稱“褐蛇”。

     ——這不足十人的“褐蛇”,平日負責監察武當山外圍的安全和動靜;但公孫清成立“褐蛇”的真正盤算,乃是培育一個刺客團,以備将來萬一武當派遇上意想不到的危險,作非常手段之用。

     樊宗天分之高,甚至得以修練武當最高武學“太極”。

    他的“太極拳”并未大成,但卻巧妙地将“太極”的功力應用于另外兩種武技上:一是将“太極”化勁法揉合“梯雲縱”輕功,能蹤躍如影,着地無聲;二是把“太極”那發勁之法,化為投擲手法,故此就算正面對抗,所發暗器飛劍,也有十步外殺敵的驚人勁力! 董三橋為了閃擋這兩片碎瓷,踏前了一步,進入距離更近的險境。

    他心想自己已陷身不利,與其退卻掙紮,一直當個會閃躲的活靶子,不如向前面賭一局! 董三橋一咬牙,右手抓住九節鞭中段,僅以前頭五節,如風車般急旋成圈,鞭影像化成盾牌護在身前。

    他心裡已經拼着要捱至少一片碎瓷的危險,全速朝樊宗沖殺過去! ——隻要入了拳腳短打之距,要讓你好好嘗嘗我的快手! 董三橋這一沖,已及樊宗跟前八步。

     樊宗木無表情,左手自下向上,往董三橋跟前一揮。

     董三橋低頭,把身體盡量縮在鋼鞭形成的旋盾後方。

     兩片碎瓷仿佛化作影子,激射而至。

     一在鋼鞭之下粉碎。

    一在董三橋右大腿外劃過,濺起血花。

     六步。

    董三橋右手已放開鋼鞭,捏成拳頭。

    左手握着鞭尾,準備卷擊向樊宗。

     樊宗左手發射瓷片的同時,右手伸向後腰,握住插在腰後的飛劍劍柄。

     董三橋早就看見樊宗此一舉動。

    但他有信心,在樊宗拔劍出鞘前,先一步将九節鞭卷到他右臂上。

     ——然後,我右手的“半披風拳”就會轟在他的咽喉。

     五步。

     九節鋼鞭揮出。

     六步。

    七步。

    兩人距離突然又變遠。

     樊宗并不是向後退,而是雙腿施展“梯雲縱”,身體全無先兆地向上拔跳起來! 九節鞭落空。

    董三橋仰頭。

     陽光映射下,已可見空中的樊宗手上劍光。

     董三橋原本要來打人的右拳向頭上舉起來,欲以一條手臂擋下這飛劍。

     ——以樊宗剛才的發勁手法,這次用的又是比碎瓷片殺傷力強橫十倍的得意兵刃,董三橋心裡已有準備,這條右臂此生都不能再用。

     就在這時,一點烏黑的影子卻直射向身在半空的樊宗面門,阻止他發出飛劍! 是剛好攀上屋頂來的韓天豹。

    他在遊牆而上之時,手中早已扣了暗器,一上來看見師侄陷入兇險,想也不想就出手援救。

     在這極短促刹那,樊宗迅速判斷:要是為了躲開這暗器,而不向董三橋發飛劍,董三橋已在近身距離,自己身體落下時必要進入不利的肉搏戰。

     他右手繼續向下面的董三橋擲出飛劍,左手同時閃電伸出,硬接那飛來的暗器! 樊宗的飛劍從高迎頭直射而下,内蘊“太極”發勁功力,那隻有尺許的劍身,仿佛形體都消失了,化成一股殺戮的能量! 一道血路,沿着董三橋右肩和背項爆開,直透足下瓦片,射穿了一個洞孔! 同時樊宗左手跟那黑影碰觸上了。

    他這樣徒手接一件不明的暗器,實是賭博:假如那暗器滿帶尖刺利刃,甚至淬了毒藥,這隻左手非重創不可。

     手掌邊緣一撥之下,那物件改變路線斜斜飛跌。

    原來是一枚七寸許長的烏黑鐵釘,側面并無鋒口。

    樊宗心裡慶幸。

     但同時他也後悔。

    因為這一心二用,右手的飛劍畢竟還是射偏了,隻割破董三橋肩頭和背項肌肉,既沒有命中要害,更未令他手臂廢掉。

     董三橋以為必受重傷,隻感肩背一陣火辣,一時還沒判斷到自己受創有多重,仍然死命橫舉着右臂不動。

     樊宗見他未及反應,落下時足尖一踮到瓦面,就像裝了機簧般向後反彈,身子一個倒翻,又回到跟董三橋相距十步處。

    董三橋這才醒覺失去了纏上對方近戰的機會,甚是惱怒。

     淩厲的暗器加上這超脫的輕功,樊宗在董三橋眼中直如一條靈動迅捷的毒蛇:随時都可能進入那劇毒利牙的攻擊範圍,要捕捉它是極度危險又困難之事。

     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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