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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夜戰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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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容易得多。

     荊裂先在崖邊探頭看看,确定已經到了敵人營地的最後頭。

    似乎沒有人向這邊瞧過來,才從崖邊攀上去。

     這時卻有一條身影在左前方的暗處移動。

    荊裂身體一時僵住。

    原來是一名術王弟子,正在樹底下解完手,剛好轉過臉來。

    雖然四周很暗,但可見他的眼睛視線,明顯正停留在荊裂身上。

     “你爬到地上幹什麼?……”那術王弟子喃喃說着走來,顯然喝了酒,腳步有些輕浮。

     荊裂故意垂着頭,讓頭發掩着臉,身體縮在那襲五色彩袍裡,盡量扮成神志不清的樣子。

     對方卻沒有就此離開,還是走過來:“你怎麼睡在這兒啊?小心滾下山崖啦……我好像沒見過你——” 就在接近到隻有七尺時,荊裂身體突然彈起沖前,右手一記“五雷虎拳”,指節自下向上勾擊在這術王弟子的胸腹之間氣門處,那術王弟子馬上無法呼吸發聲! 趁對方呼叫不出,荊裂左臂一絞,将術王弟子的頭頸挾在腋下,腰身往後力仰,全身力量和重量都落在對方頸骨上。

    隻聽見那後頸處發出沉沉一記斷骨聲,術王弟子即時氣絕。

     荊裂順勢一轉腰,就把那屍體朝左橫摔出去,瞬間飛堕入深谷。

     荊裂緊張地回頭看看最接近自己那火堆。

    人群并沒有往這邊看過來。

     他這才寬心,赤腳踏着甚輕的快步,朝山谷的黑暗深處進入。

     荊裂走着時,想到剛殺掉那人說了句“好像沒見過你”。

    看來這夥術王衆頗為緊密,互相都認得樣子,單靠這套五色袍不足以騙過敵人。

    荊裂遂竄入山路邊的樹木間,甯可依靠夜色作掩護。

     另方面荊裂又感到慶幸:術王衆的守備并不嚴謹,甚至竟然在喝酒吃藥,唱歌跳舞,意态非常輕率。

     荊裂知道原因:長年都在欺負别人的家夥,漸漸就相信自己永遠不會被人欺到頭上來。

    這些家夥已經橫行無忌多時,警戒心自也低下。

     ——也許他們還不知道今天折損了數十人的事情吧?……波龍術王說不定隐瞞着,以免影響軍心。

     剛才聽術王弟子唱的歌謠,雖然沒有完全聽明白,但内容說什麼“宣教大威”的,荊裂斷定必是物移教的歌。

     那歌詞裡又說“盡我百欲”,荊裂猜想:他們這等縱欲行徑,當是物移教義的基本,也必然是波龍術王用以控制弟子的手段,長期下來已成為他們的習性,因此即使有守衛任務在身,也是無法克制。

     荊裂将這點牢記在心——日後的戰鬥說不定有用。

     他乘夜前進了好一段路,那“清蓮寺”終于在望。

    隻見前頭橫着河溪,獨有一條木橋可越過,再隔一片空地後就是兩層高的寺院。

    此刻寺院四周全都插滿了火把,照得禅寺前後亮如白晝。

    荊裂遠遠都看得見寺院外塗滿了紅漆符咒,妖氣逼人。

     這寺前的河溪橋梁,又是繼那山門後另一個關卡;再看寺院所在,位于山谷最深處,後方和左右都是峭壁,高得連寺院的火光也照不見頂。

     荊裂不禁皺眉:這“清蓮寺”地勢,果真有如難攻不落的城堡。

     寺院外四周雖然也有術王衆巡視守備,但并不密集,要潛過去倒比剛才山門前容易得多。

     可是荊裂也未忘記後面那山門的關卡。

    現在自己已經有如偷偷走進瓶子裡的老鼠,一旦敵人警覺,無路可逃。

     ——被一百人圍攻,這可不是好玩的…… 荊裂自己也奇怪,今夜為何甘願如此履險。

     像這樣讨伐匪賊,他以往不是沒有參加過。

    在呂宋島和滿剌加時,荊裂就曾經好幾次幫助當地土著跟海盜打仗。

    他那時目的不外是為了測試自己的武功,累積實戰經驗,有時甚至為賺錢吃飯,并沒有想過是否行俠仗義。

     可是這次很不一樣。

    就像在登龍村冒進救人,或者剛才在黑夜山壁飛蕩,這等事情,換在從前的戰場裡,他才不會做。

     是因為這次的敵人波龍術王,是仇敵武當派的嗎?多少也有一點。

    是因為給王守仁的不凡氣魄感動嗎?也是。

     可荊裂一直想着的,是在九江城的時候,甯王親信李君元說過的那句話。

     ——就算練得天下無敵,卻自絕于天下世事,又有何益? 這麼一個隻懂鼓如簧口舌的謀士,在荊裂心中的價值其實比一條狗還不如,本來不應該把這句話放在心裡。

    但他卻到今天都記着。

     他不服氣。

    隻因心底裡感覺給李君元說中了些什麼。

     ——這就是我如此投入打這場仗的原因嗎?…… ——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等待勝利之後再說吧。

    也許以後可以請教王大人…… 荊裂總覺得,這個王守仁既有智慧,為人行事看來又值得信任,相信能帶他了解更多道理,定然也有助武道上的修行。

     荊裂盡量往那“因果橋”接近去,同時小心隐藏着身影,不被寺院的亮光照到。

    他将“清蓮寺”前後左右的地形,默默記成心裡一幅圖畫,同時也在思考有什麼弱點漏洞能夠攻進來。

    他并數算寺院外可見的守備人數,加上之前在山門那些人,兵力果然甚衆,跟廬陵百姓所說的數字大概相符。

     “清蓮寺”的地勢和守備情形,荊裂已經探查得差不多了;要再接近那滿是火把的寺院,亦似乎不可能。

    可是他還未想離去。

     荊裂一直走到這禅寺前,别說是那波龍術王本人,就連其座下頭目,仍是一個未見。

     這亦是荊裂前來打探的重要目标。

    部衆多寡還在次要,敵方主将是何人物才更關鍵。

    日間他曾跟那鄂兒罕交手,對方竟然一出手就是“太極雙劍”,令他非常好奇,更想看看其他兩個頭目是什麼貨色。

     能夠親眼看看波龍術王的真面目,當然更好。

     在寺前空地上,大群術王衆就像在山門處的同伴一樣地喧鬧,圍着火堆盡情吃喝歌舞。

    他們更把那“清蓮寺”住持覺恩大師的屍體搬到中央來,輪流在上面撒尿取樂。

     “阿彌陀……你的佛!”一個術王弟子在腐屍上撒完尿後高聲狂叫,不穿回褲子,就在那死去已久的和尚面前跳起舞來,光秃秃的屁股左搖右擺。

    同伴也都哄笑。

     此時“清蓮寺”的大門打開,一人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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