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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火燒青蓮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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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霍瑤花從靜靜站立到猛烈撲出,那突發動作的先兆極少,斜垂着的大鋸刀自身右平平橫斬出去,欲将奔來的荊裂坐騎,連同他踏在馬蹬的右腿也都砍開! 在同一拍裡,波龍術王前奔的右腿突然改用足跟着地,膝蓋撐直,整個人急急煞止;他輕功步法之精妙就在雙腳重心的轉移操縱,借着這煞步産生的反向之力,整個身體往後倒去,順勢轉身,一下子就逆轉,變為迎向荊裂而跑,緊接就舉劍刺去! 這一刺的時機,正好與霍瑤花的下路斬擊完美配合,荊裂瞬間上下方皆同時被刀劍的刃風籠罩! ——波龍術王看見荊裂臉龐受傷包紮着,身上必然也有傷患;他一直騎在馬上作戰,很大可能是腿足有礙,因此要霍瑤花攻殺他的坐騎。

     波龍術王瞥見戰陣裡又有好幾名弟子連環命喪在練飛虹刀下,深知勝負已在頃刻,再無保留,這一刺挾着奔躍之力,長身而出,又是剛才襲擊圓性的“武當飛龍劍”,劍勢有去無回。

     這等高大的人整個淩空飛躍起來,簡直就是奇觀。

     他人與劍渾成一體,像一片五色厚雲,從高往荊裂頭上籠罩下去。

     可是在他刺劍的一刹那,發覺鞍上的荊裂,不見了。

     黑馬仍在向前沖。

     荊裂倒在馬兒的右側,僅僅以一隻左腳勾着馬鞍的皮帶,整個人橫着伸出來,躲開了上路波龍術王的劍勢! 他同時以這驚險的姿勢,乘着馬的沖力,向下路攻來的霍瑤花出刀! 霍瑤花這時才發覺被荊裂搶了先機:她的刀要是繼續橫砍向馬腿,同一刹那荊裂的柳葉刀也将會斜斬在她臉龐。

     ——他根本一直都在留意我!我跟術王打暗号這事,他也看穿了! 沒有人會笨得用自己一張臉去換一條馬腿。

    尤其是這麼美麗的女人。

     霍瑤花最危急一刻放軟雙腿,兩膝跪倒在地,幼細卻充滿彈力的腰肢快速後仰,雙臂張開放棄斬擊,頭臉向左側轉—— 荊裂的快刀從她上方僅僅掠過,将霍瑤花額前幾絲頭發削斷! 荊裂還以為這刀必中無疑。

    霍瑤花雖是邪惡的敵人,他心裡還是不禁贊賞——不管是放棄斬馬的決斷力,還是這緊急閃避的速度與柔軟協調。

     ——除虎玲蘭之外,她是我遇過最強的女人。

     霍瑤花本身撲前的沖勢其實未消,兩膝在沙土地上擦得鮮血淋漓。

    荊裂越過身旁後,她強忍着膝蓋火燒般的痛苦,馬上左手按地,将左腿提起踏地變成半跪,頭也不回,就單手把大鋸刀豎起擋在背後。

     霍瑤花這恢複體勢和架刀自保的動作,全屬長久戰鬥求生而培養出的本能。

     她才剛一舉刀,柳葉刀已經“當”的一聲飛砍在大鋸刀的刃面上,急激反彈開去! 原來荊裂又把剛才對波龍術王時的招式再使一次:砍完一刀,馬上反向揮臂将兵刃回擲,這招乃是學自飛虹先生的崆峒派“飛法”。

    荊裂本身就已有飛刀和繩镖的功底,雖學了沒多久,也有六、七成的火候。

     ——荊裂一向擅長雙刀出擊,以綿密的搶攻取勝;但如今隻得一條手臂可用,于是想到用這“飛法”的奇襲彌補。

     柳葉刀飛襲的乃是霍瑤花後腦,兩刀碰擊的轟響震得她耳鳴,更教她心底怒不可遏。

     ——你真的這麼想殺我?我真的這麼讨厭嗎? 同時在上方,波龍術王的“武當飛龍劍”隻能穿過荊裂原本身體所在的空氣,隻因這劍招去勢甚盡,沒有中途變化的餘地。

    術王整個人從馬兒上方躍過,方才瞥見“失蹤”的荊裂,原來用一條腿将全身橫挂在馬鞍側。

     波龍術王畢竟武功驚人,一劍失手,身體越過馬兒後,仍能空中發力伸腿踏蹬,踢中馬兒後臀! 術王這一腳勉強發力,勁道不算很猛,但足以使黑馬吃痛受驚,蹄步颠了一颠,荊裂單憑一條腿難再勾牢,身體被抛出! 荊裂早已擲去單刀,空出來的右手朝前方跌落的地上一按。

    他感應力極佳,手掌一着地,肘關節就相應屈曲,卸去身體跌下的一半沖力;他腰肢随之擺折,下身向地上一翻,将另一半力量也卸去,左足平平着地,繼而才放下受傷的右腿。

     這時可見荊裂腰間伸出一條繩索,拖着地上一物,正是他的長倭刀。

    原來荊裂不良于行,為了預防被打下馬後欠缺強力的兵器,于是用一根繩索,把腰身與挂在馬鞍旁的倭刀鞘連結,身體跌下馬後,順勢也将刀拉了下來。

    此外荊裂腰帶上還有最後一柄較短的腰刀。

     荊裂着地後,正拉動繩索将倭刀收回來,卻已感到身後有強烈的殺氣沖至! 霍瑤花猶如一頭雌狼,夾帶着極強烈的怨恨,右手握着大鋸刀的刀柄,左臂托着刀背,将那沉重刀鋒橫砍而出! ——我會成為你一生中最後記得的人! 在戰陣的北側,練飛虹正盡情浴于血風之中。

     “風狻猊”飛虹先生仿佛回到昔年大破西域馬賊的歲月,感覺像突然年輕起來。

    他自在穿梭于術王衆之間,西域彎刀過處,有如畫筆在空中揮出一道道豔紅。

     他一記崆峒派“日輪刀·誇父過山”,大踏步低首跨前,彎刀尖搠進一名術王弟子腹部,随即放開刀柄,抽回左手轉身橫揮,戴着鐵甲手套的拳頭,使出“花戰捶”的“一條鞭”,拳背狠狠敲中另一敵人握刀的手,數根指頭細骨應聲碎裂;練飛虹打完一拳并無停滞,再次轉過身來,握回那仍在敵體的彎刀,腰肢發勁大力拔出橫掃,又準确拖在第三人的喉嚨上,兩個人的血花在戰場空氣裡混成一團。

    整串殺傷連招,不過是眨了兩、三眼的事情。

     練飛虹出手之快之狠,令術王衆士氣大降,物移教的藥物和咒語也都開始失卻效用了。

     他們可不知道,練飛虹打了這麼久,其實已有點氣力不繼,隻是用慣常戰鬥的木然表情掩飾疲倦。

     ——畢竟也不是從前了…… 義軍衆山賊有了他這個強援在敵陣裡沖殺自如,原本受挫的士氣立時大振。

    雙方此消彼長。

     術王衆放眼一看,隻見敵人後頭源源增加的兵員數以百計,已經将山門前後都塞滿了。

    術王衆并不知道,敵方真正能打的其實隻有前面這幾十個山賊,卻以為後面那些尋常民壯也一樣勇悍,他們心裡就更慌亂了。

    若非這山谷早已被封鎖,必得死戰求生,而波龍術王又仍然健在的話,術王衆的士氣早就徹底崩潰了。

     童靜同樣正在敵陣前大展所長。

    她經過這大半年修練,再加上練飛虹的特訓,個人造詣其實已經遠勝大部分的術王弟子,此刻她更習慣作戰,自信倍增,“靜物劍”有如一條烏龍,在陣中迅速倏隐倏現,再有兩人在她“半手一心”劍訣之下被廢掉拿兵刃的手,許多術王弟子都不大敢接近這名少女劍士。

     這左翼的戰場已呈壓倒優勢,居中策劃的王守仁反應異常敏銳,馬上将這邊部分的山賊調撥往右邊陣線增援。

    右邊的術王衆面對的敵人突然多出五成,原有的武藝和經驗優勢頓時被數量抵消了。

     術王衆原有的百人部隊,如今被殺得隻餘四十幾名。

     廬陵義軍,開始嗅到勝利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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