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活起來,站起來,怒起來!
座中原本已鴉雀無聲,這時連左屯衛的兵士們也怔住了。
少年遊俠白馬金羁,朝西北飛馳奔去,在漫漫黃沙大漠之中輕弓挽箭……宿昔秉良弓,苦矢何參差,揚弦破左的,右發摧月支,仰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狡捷過猴猿,勇剽若豹螭,邊城多警急,虜騎數遷移,羽檄從北來,厲馬登高堤,長驅搗匈奴,左顧淩鮮卑。
視線中是一場盛開到極緻的風華,耳邊千軍萬馬擂鼓之聲,刀槍劍戟拼殺之聲,策馬揚鞭的塞外風聲,乃至那少年遊俠揚鞭展眉的笑聲,都被這琴與歌展現得真實之至……就是萬架戰鼓齊鳴,也擂不出這樣的氣概!
耳邊的弦音——衆人隻覺得那弦遊走在自己心尖上一般,忽而酣暢琳琳,忽而險象環生,忽而豪氣幹雲,忽而低吟淺酌……人人都是一身仿佛随那琴音身臨其境于染血的戰場的熱血和汗。
終于,隻聽轟然裂弦之聲——衆人都仿佛被當胸拍了一掌,不覺向後仰去。
那五根琴弦仍然完好未斷,每個人卻都感到它們在少年指下齊齊斷了!那斷弦之聲,正和着雲生唱詞的最後一句“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果然是轟轟烈烈的一曲,果然是裂玉摧金的一場歌、一場琴!
蘇長衫已經一拂衣袖,推琴而起。
也不理睬那斷弦猶自回蕩低吟的餘音——以及餘韻中衆人尚清醒不過來的一場沉醉!
台上的雲生望了蘇長衫一眼,濃妝的臉上,眼裡的感謝是絕無裝飾的質樸。
他原本昂首半卧在台上邊沿處,此時用弓撐着自己站起來,在站起的一瞬間,卻突然腳下一晃,朝後倒去——四丈高台,跌下來的人影讓人群中發出一陣尖叫!
卻見台下白衣一動,雲生已被人接住了。
白衣人将雲生放下,淡淡回過身來,黃參軍和左翊衛的兵士們頓時大驚失色,立刻刀劍入鞘,十數人齊刷刷跪下:“君将軍。
”
萬萬沒有人想到,君無意也在此!
“正月樓的命案,雲生、邯鄲和梨棠園的幾人都有嫌疑。
”君無意淡淡負手:“黃參軍如果信得過我,就把人犯先由我帶回,明日交予公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