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我每天上山種樹,卻發現下山所需要的智慧,比上山更多。
”君澈笑了一下。
“爹是希望我在合适的時候激流勇退?”君無意沉吟了一下,也微笑。
“我閑賦在野,也知道你的聲名一日大于一日,市井百姓都在傳說你的戰功與品行,更有說書的竹闆唱講:‘三軍可無糧米炊,不可無君将軍’。
”君澈的神色難掩憂慮:“做爹的從百姓口中聽到這些,既為你高興,也為你擔憂。
”
父子倆認真起來的模樣,有七分神似。
“你在前朝位極人臣,約兒在後宮位極妃嫔,我君家百年來的榮耀已到了巅峰。
”
“爹擔心月滿則虧。
”君無意清眸如墨,點點頭。
“爹知道你為人行事向來端正,”君澈飲了一口茶:“但,正不能免禍。
朝堂上的殺伐,曆朝曆代都不曾停息過,況且,當今聖上與先帝畢竟不同……”君澈說到這裡,輕輕頓住了。
“我記着爹的教誨。
”君無意的神色溫和而認真。
隻聽門外傳來喧鬧聲,似是有人求見,是被士兵們攔住了。
君無意打開門來,隻見左翊衛的幾人臉色焦急的推開士兵們沖了過來,為首的張統領汗水濕透了面龐:“君将軍——!”
“什麼事?”君無意一個眼神将他要說的話壓了回去。
“……”張素看到室内正起身的君澈,怔了一下,立刻轉口道:“那個……新來的汪蓬和趙紫延互相毆打,汪蓬把趙紫延的肋骨都打斷了!正鬧得不可開交,這軍規一亂……”
君澈負手走到門口。
君無意回頭:“爹——”
君澈按按他的肩膀:“去吧。
”父子之間微笑而不說破的事,何止一件兩件,都是朝堂沙場曆練出的火眼金睛。
“我先走了,還要回去澆花,”君澈道:“你二姐要帶娃娃來長安小住幾日,你有空去看看外甥女。
莫笑小時候和你感情最好,現在還常常念着要用舅舅的劍刻小木船。
”
君無意微微一怔,他的兩個姐姐都嫁到了洛陽的世家,與朝政毫無關系,生活也十分清雅,外甥女君莫笑七歲了。
而爹,自從娘過世後,便一直是一個人。
等人走遠,君無意才問道:“出什麼事了?”
張統領急得滿臉是汗:“卓雲死在了牢裡!”
君無意神色一凜。
“什麼時候的事?”
“今日午時。
”張統領擦了擦汗:“守門的士兵說蘇狀元拿着将軍令進去過……”他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難道是——”
“不可能。
”君無意斬釘截鐵道:“先請仵作秘密驗查屍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