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眯的摸出一把光秃秃的鵝毛扇,沒有一根毛的扇子,竟也被她扇出了風來:“一個小小刺客,一點小傷小毒算什麼,我家将軍在征讨高麗棒子的時候,孤身闖敵營受了九處箭傷,一樣策馬回大營,再喝十壇酒……”她興高采烈的說書,把沒見過戰争烽火的公主妃嫔們唬得一愣一愣的。
終于,不知是誰小聲說:“小葉,征讨高麗的好像是……你爹葉将軍?”一邊說一邊偷偷給她遞眼色。
說得正帶勁的葉舫庭眉飛色舞,哪裡看得見别人使的眼色,把光秃秃的鵝毛扇使勁兒一揮:“我爹那個老頑固,喝酒吃肉那是氣吞山河,打起仗來有勇無謀,就隻會……呃……隻會……”她透過幾個人頭看見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大步走過來,舌頭頓時打結了:“會……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神勇無敵,神出鬼沒……哎喲!”
她的話還沒說完,頭上已經挨了一記栗子,葉禹岱聲如洪鐘:“你平日吃喝胡鬧,在宮裡也這樣放肆!給各位娘娘殿下們看笑話!”
葉舫庭哭喪着臉,瞪着一點也不溫文爾雅、不講道理光打人的大老粗爹,面孔氣惱的皺成一團。
年齡稍大的德妃笑道:“老将軍,這宮裡沒有人不喜歡小葉的,您這不是正給大家送來開心果麼?”
葉舫庭躲到德妃身後,探出頭來扮了個鬼臉。
“出來!”正要繼續教訓葉舫庭,葉禹岱突然濃眉一擰。
不遠處,一個黑袍高大的男子正走向靈堂。
他的衣角浸透了北方朔風的肅殺,在柔嫩的春陽裡也沒有一絲軟化,連日光照在他身上也相形黯淡;
他的氣質冷峻如石,給那些習慣了精緻的人們一種粗砺的鉻痛。
妃嫔們停住交談,視線都不由自主的集中過來——在太平盛世生活久了的人,不熟悉這樣的氣息;在這樣的人面前,錦衣華服、衣香鬓影都有種自慚形穢的輕忽。
這樣的時刻,居然隻剩下老将葉禹岱穩如磐石的站立,有一種能勉強相抗衡的穩定大氣與實沉。
他走進靈堂,取了三炷香。
等他将香上完,緩步走出來,衆人似乎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隻見他将冷峻的視線投向葉禹岱腰間的劍——大隋軍中左右兩把名劍,左翊衛谡劍,右屯衛徽劍,威震四方夷狄。
“葉将軍?”
“正是老夫。
”葉禹岱挺起胸膛,他的身形原本已經十分高大,但在阿史那永羿面前卻毫無優勢可言,甚至要在三步開外才能與他平視。
“早聞谡劍和徽劍天下無敵,倘若不能領教,是我平生憾事。
”
葉禹岱大笑,洪鐘般的嗓音震耳發饋:“殿下是給老夫下戰書了?”
“不需要戰書。
”阿史那永羿唇角冷彎:“祭拜一個故人,需要三炷香的時間。
打敗一個對手,隻需要一炷香的功夫。
”
烏金槍揚起,槍尖凝聚一點冷冷的陽光。
人人都知道葉禹岱性烈如火,絕難容得下他如此挑釁!
“爹哇~”一觸即發的時刻,葉舫庭突然跳出來,手裡還捏着一把瓜子,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死命拉住她爹:“娘說了你要打壞了新衣服,她會讓你跪三天搓闆。
看我多孝順,好心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