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公公一甩拂塵,躬身在宮殿門口相送。
等香影都消失在了黑暗中,楊廣用手指敲着蓮子羹:“桂全,朕這個皇帝,當得怎麼樣?”
桂公公賠着笑:“老奴不敢揣度皇上的難處。
”
“朕的這些女人,”楊廣的聲音在宮殿裡有些空蕩:“都對朕太用心。
”
若在宮中沒有足夠多的耳目,她們怎能如此及時,在龍顔一怒後如此迅速的趕來,大膽的谏言,溫柔的關懷……各顯神通。
“朕乏了,”楊廣仰靠在龍椅上:“給朕找個不用心的女人來。
”
桂公公一愣。
“不美、不争、不會用心,”楊廣似笑非笑的眯起眼:“君貴妃也有她的好處。
隻是,她那點格局和頭腦,隻有君将軍那樣的男人才有足夠的耐心。
”
桂公公手中一抖,拂塵幾乎吓得落在地上,再看向龍椅,皇上已經閉目假寐,剛才的話仿佛根本就沒有說過。
燭光在帝王的面孔上,投映出一絲殘酷的陰影與滿足。
身在宮中,該聾的時候必須是聾子,該瞎的時候必須是瞎子,桂公公無聲無息的退了下去,走出殿門,才發覺背心全被冷汗濕透。
初夏之夜并不熱,後宮之中,尤其清冷。
兩位嫔妃并肩而行,淑妃笑道:“姐姐今日不會怪罪妹妹吧?我若知道姐姐已經在侍奉皇上,就不會來了。
”
辰妃傲慢道:“皇上從來不是我納蘭楠月一個人的,來與不來,都是你自己的事。
”說話間并沒有把淑妃放在眼裡。
淑妃微笑:“衆妃之中,一向隻有姐姐最體貼聖意。
”
假山後面傳來一陣窸窣聲,辰妃喝道:“誰?”
半晌,一隻貓哆哆嗦嗦的竄了出來,全身漆黑,隻有四隻爪子是白的。
辰妃和淑妃面面相觑,這是蘭陵公主貓兒的“四蹄踏雪”,顯然很久沒有人喂食物了,黑毛豎起,腿腳瘦長,淑妃小心的把貓捉起來,骨骼伶仃輕得可憐。
蘭陵公主的母妃潇妃在世時三千寵愛在一身,卻十九歲就死在刺客的劍下。
如今她留下的骨肉蘭陵公主也去了。
後宮的女人争寵到最後,又有幾個能善終的——
夜風更涼,一路上,兩個女人都沒有再說話。
天明之時,刑部大堂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一品上将軍被審,大隋文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