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流氓的拳腳卻仍不放過他突出的肚腹。
“你們都給我傳話。
”帶頭流氓站到桌子上。
“今天在城裡,再有穿紅戴綠的人給我們‘屠房’的人看見,我們連人帶衣服都一把火給燒了!”
流氓走後,掌櫃和茶客才敢把火撲滅。
胖子已經昏迷了,掌櫃讓他躺在地上,着小厮到附近找大夫來。
“幸好我今天穿的是藍衣服……”一名茶客竊語。
“為什麼?”掌櫃問。
“你不曉得?今天是鐵釘六爺跟陰七爺忌月的祭日!‘屠房’的人待會都到大廟那邊去。
”
“已經一個月啦……”掌櫃沉吟。
“……‘大屠房’挂着的那兩具無頭死屍,也該解下來了吧?整條安東大街都刮着屍臭的風……”
“屠房”的千人冥祭隊伍全數穿上粗麻喪服,頭纏白巾,半數騎馬前行,由安東大街北端的“大屠房”浩蕩出發,緩緩前赴漂城西南區的大廟。
領在最前頭的是騎馬的鐵爪四爺,以白頭巾把烏亮的長發包裹着,默默無語地凝視道路前方。
緊貼鐵爪左旁的是親信門生小鴉,他赤裸着黝黑的上半身,下身圍着一幅粗麻裙裾,騎馬高舉大幡旗,赤紅的“奠”字以左鋒和童暮城的鮮血寫成。
鐵錘五爺策騎在哥哥的右旁,左臂挾着一隻大麻袋,右手從袋裡抓出一把把紙錢,沿途迎風抛撒。
金、銀二色的紙錢在空中隻飄了一會,很快便落在地上,明顯比普通紙錢重上許多。
夾道觀看的群衆發現了:紙錢上貼着真金和白銀打造的箔紙!可是沒有一個人敢走前去撿拾,隻等秋風把紙錢刮到足旁時,悄悄把它們踏住。
直至冥祭隊伍過去之後,群衆紛紛彎下身去拾取金銀紙錢。
搶奪的咒罵聲此起彼落。
當所有人都彎腰時,站在最後頭的三個人卻仍站得筆直。
正中央是一個臉容溫和的中年男人,衣飾作文士打扮,手裡拿着一柄折扇。
文士唇上蓄着修剪整齊而微呈棕黃的短須,薄薄的唇片緊閉着,眼睛一直眺視向漸漸遠去的隊伍。
眼神并不銳利,卻閃動着一股危險的光采——與于潤生的眼神極相似的光采。
“祭酒……”文士左邊的壯碩男子悄聲說:“我看漂城不宜待太久……”
“嗯……”文士說話時露出潔白而細小的牙齒。
“看夠熱鬧了。
到岱鎮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