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維系:“權威”。
“權威”是十分微妙的東西。
說穿了,它不過是一種信念,或是一種恐懼。
在最強烈的時候,它能夠驅使服從者為了榮譽而犧牲性命;可是隻要出現一絲裂縫,它可以瞬間于人們心中崩潰消失。
如今首都“豐義隆”出現了翻天覆地的權力變化,“權威”也随之動搖。
走黑道的男人本來就不是安分的家夥。
尤其是幹部級的人物,很清楚“豐義隆”的私鹽網内流動着多麼龐大的暴利。
“權威”的繩索稍稍放松,貪婪與野心就如饑餓的野獸出籠了。
穆天養沒有一點擔心。
以他所知,鄰近也有三、四家分行的掌櫃已經自立門戶。
他相信這股離心隻會随着時間繼續擴散。
穆天養不認為這算是“叛變”。
“豐義隆”這隻老虎病了,已經再吞不下這麼大塊肥肉,吃不完的肉當然會有野狼來分享。
這是自然的規律。
“小張……”穆天養盯着那個中年男子——他的心腹部下張文遠。
“……你怕什麼?大勢都變了,隻有傻子才會坐着不動,眼巴巴看着銀子從手邊溜走……膽子這麼小,怎麼當我的二把手啊?……”他用酒杯指向廳堂裡的客人。
“你看,麥老虎、刀疤、撒多爾這幾個本地的強人都決定了跟我同坐一條船,京都的人能夠怎麼樣……”
火爐的烈焰突然急激搖晃。
是因為大門打開卷進來的寒風。
整個大廳頓時沉默下來。
當先走進大門的是茅公雷。
一頭鬈發沾滿了雪花,上身隻穿着一件雪白的狼皮毛背心,袒露出壯碩如兩塊大石頭的肩膀。
左手揪着一個大麻布袋負在背後,微笑着大踏步走到廳心,那神态就像走在自己家裡一樣。
在他身後跟着七、八名漢子,手裡全部提着棍棒和尖刀。
穆天養整個人呆住了。
怎麼回事?行子外明明派了二、三十人守衛,還加上幾個土匪頭子帶來的大幫手下……
“你不認得我吧?”茅公雷的笑容很親和,但盯着穆天養的眼神就像野狼一樣。
原來坐在飯桌前一個臉帶刀疤的漢子站起來,先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仰頭盯着茅公雷:“呸!誰認得你——”
茅公雷上半身幾乎沒有移動,左腿卻已猛蹬在刀疤漢的小腹上。
衆人眼睜睜看着,這個一向連“牙州衛分行”的人也懼怕三分的悍匪,瞬間就如泥人般無聲崩倒。
張文遠仔細打量茅公雷的樣子,猜出了他的身分。
“……是……茅祭酒的兒子……”
“錯了。
”茅公雷把那麻布袋重重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