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住齊楚握刀的手腕,往外翻扭。
齊楚吃痛,手指放松了,狄斌劈手就把“殺草”奪下來。
這卻正是齊楚的希望。
他以身體迎向刀鋒。
狄斌來不及收回刀子,隻能往下略垂,避開齊楚的胸口,但“殺草”那鋒銳無比的兩尺霜刃,依然爽快地洞入齊楚的腹内。
狄斌感到熱剌剌的鮮血湧到他握刀的手上。
刀子也像割開了狄斌心裡包藏的記憶,無數回憶畫面流瀉不止。
齊楚握着他的手指,教他在沙地上寫字。
齊楚回到破石裡木屋,笑嘻嘻地掏出一塊從市肆偷來的豬肉。
齊楚在“老巢”倉庫裡睡覺時,像孩子撒嬌的夢呓。
齊楚每逢冬季生病時的咳嗽聲。
在往首都進發前,最後一次看見齊楚那張冰冷的臉……
“四哥!”狄斌痛哭着擁抱齊楚,白衣袍早染成灘灘血紅。
“為什麼我們兄弟……要弄成這樣子?……為什麼?……”
腹腸被金屬貫穿的痛苦程度,齊楚前所未嘗,他卻還在笑。
雙手十指緊抓着狄斌的衣袖。
“白豆……其實我……想跟你說……對不起……隻是對你一個說……不是他們……”齊楚每說一段話也要喘好幾口氣。
他那秀氣的臉已經白得像紙。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傷口,又苦笑說:“白豆……看……我喝過你的血……現在都還給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狄斌猛地點頭。
“真正的兄弟……就隻有……你……還有二哥……啊,龍爺……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齊楚的意識已經模糊,腦海生出許多幻覺。
“三哥的刀……好邪門……”他以沾滿血的手掌撫摸狄斌的臉頰,似乎他已經看不見了。
“白豆……離開吧……别像我……”
“四哥,告訴我!她在哪兒?她在哪兒?”狄斌用手托着齊楚的後頸,在他耳邊問。
“啊……很美……很美……”齊楚那雙沒有焦點的眼睛向上看,狄斌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抓着狄斌衣袖的手指終于也無力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