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神了。
戰鬥的理由。
這四年來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殺人有什麼理由。
這種話他也從來沒有聽說過。
在首都,在“大樹堂”,永遠隻有一層一層的級别:誰指揮誰,誰聽誰的命令。
他知道自己正為哪些人的利益而戰鬥,可是那不能說是“理由”……
——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開始殺人呢?……
他想起四年前,于潤生給予他刺殺陸英風這任務時問他的話:
“你想成為我們‘大樹堂’的其中一個嗎?”
——對。
我不斷地殺人,理由不過如此:我不願成為另一個沒有人看一眼的閑人。
就隻是這樣……
黑子聽完了演說者這番話,額上滲出汗來。
他再看看營地四周平和的景象,又想起那人說的“戰鬥的理由”。
這裡寄托了很多人的希望,他們全部正在想象未來平凡但美好的生活。
——而我就是來把這一切摧毀嗎?……
“到了。
”陳廣成笑着說。
黑子這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群年輕男子當中。
全都比他矮小瘦弱,但臉上都洋溢着堅定的神色。
大部分的衣衫都破爛得不像樣,有的連鞋子都沒有。
有幾個跟黑子對視了一陣子,然後點頭露出憨厚的笑容。
每個人頸上都挂着一樣的花環。
“你就在這兒等着。
”陳廣成仍然牽着馬兒的缰繩。
“我替你帶馬兒去吃草。
别擔心,就在那邊,荊王接見完之後,你再過來找我們。
”
黑子本想反對,但想到身邊的人都沒有帶馬,把馬兒留在這兒太礙眼。
反正這馬太瘦了,他也打算待會兒搶匹壯一點的戰馬。
他向陳廣成點頭道謝。
黑子擠在那群新兵之間,把身子蹲低一點,盡量不讓外圍那些“三界軍”的士兵看見。
在披肩底下,他摸摸收藏在衣襟内那柄短刀,才感到安心一點。
他仍無法決定是否就在今天出手。
但是“三界軍”警備之松懈實在出乎意料,沒有人查問他的底細(當然,黑子早就預備了一堆謊言),也沒有人搜身。
——也許他們會把荊王隔在距離很遠的地方吧?……
前面的人群揚起了騷動,一股興奮的氣氛漸漸蔓延來到這頭。
“來了嗎?”黑子身邊的新兵都期待地互相問着。
黑子這時忍不住把身子站直,視線越過衆人的頭頂。
他看見了。
就在距離不足一百步的地方。
一個穿着鬥篷的極高大身影,正背對着這邊,往兩旁伸出手掌,觸摸每名新兵的額頂。
在他身旁的新兵一一閉目跪了下來,接受這珍貴的祝福。
這就是傳說中的荊王。
官府的讨伐檄文中那個劫掠官糧賦稅、屠戮官紳良民、奸淫鄉鎮婦女、毀壞倫常綱紀的匪賊之首。
這裡所有人仰望的太陽。
“兩年前官軍在袋門谷圍剿匪軍,已經把他趕到絕路,卻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