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借着一場大泥崩逃出生路……”黑子想起甯王這樣說。
“今天想起來,那是一次重大的錯誤。
”他瞧着黑子。
“同樣的錯誤再犯一次,就不可原諒。
現在匪軍的勢力還僅僅局限在秦州之内,要趁這時候……”
黑子的目光緊緊盯着遠處的荊王。
荊王仍是背朝着這邊,看不見面目,但那身軀高度跟黑子不相上下。
沒有人知道荊王的年紀,隻聽說人們猜想在四、五十歲之間。
比氣力的話,我應該不會輸吧?黑子想。
他在十三歲時就在比試臂力中勝了田阿火。
當然,身邊的大人們都以為田阿火鬧着玩,隻有他們兩人知道彼此都用盡了全力。
他沒有跟别人說過。
黑子一步步往荊王的所在接近。
荊王身邊的護衛就隻有一個:一名身材甚寬橫的中年男人,肩頭上擱着一柄斧頭,這人倒比較難纏。
不過看來他應該跑不快,得手後躲開他就行了。
黑子知道:行弑荊王之後要逃出這兒,少不免要再殺不少人。
尤其擋着路的這些新兵,他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隻要抓到一匹馬,騎了上去,那就結束了。
“三界軍”都是作亂的農民出身,不會有多少擅長騎射的士兵。
——辦得到的……
黑子的手掌已在披肩底下拔出短刀,反握着收在胸前。
距離荊王隻有不足三十步。
荊王繼續伸手按在每個新兵的額頭上。
十五步。
黑子這時聽見了,荊王按着新兵的額頭時,會以沙啞的聲音祝福:
“為了公義而戰鬥的人,沒有恐懼。
”
黑子握着刀柄的手心不住冒汗。
他感覺,比當年殺陸英風時還要緊張。
——不用多想。
完成它,然後回去,成為所有人都尊敬的男人……
——總有一天,柔兒會回來……
十步。
黑子已經準備把披肩掀開抛到荊王頭上,利用一刹那的空隙刺穿他的頸項。
“荊王!”黑子身旁一名新兵突然興奮地高呼。
荊王把臉别轉過來。
看見那臉龐的側面,黑子全身像遭電擊。
身邊一切都消失了。
人群與營帳。
小孩與馬兒。
開滿花的草地。
黑色的廢墟。
全部在他心中消失了。
隻餘下眼前這個男人。
手中的短刀滑落,從披肩底下跌到地上。
那金屬的反光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當黑子回複意識時,發現自己早已被十幾個男子擒着手腿和身體。
他有能力把他們都掙開,但是他沒有任何反應。
騷亂與怒罵交錯,營地裡一片混亂。
“叛徒!殺死他!”黑子身周不斷有人高呼這句話。
“放開他。
”
這句話的聲音并不高,卻神奇地讓所有人都聽見了。
黑子身上的手都放開了。
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