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湧出淚水。
——怎麼會……是他?他?那個黑子?那個許多年來給我踏在腳下的家夥?現在成了匪軍裡的“王”?……
“你?……怎麼……為什麼……你在這兒……是你?”
“娘,還有義父,他們身子可好?”黑子的聲音很平和,似乎沒有殺意。
“好得很!很好!”于承業不敢告訴黑子,自己三年都沒有回家。
從剛才黑子的語聲中,他聽出一絲希望。
黑子沒有再說話,隻是坐在鞍上俯視着他。
雖然黑子的臉過了這麼久也沒有多大改變,但于承業仍是無法把眼前這個散發着威嚴的将軍,和從前那個隻會默默聽命的小子聯想起來。
過了一陣子,于承業實在無法再忍耐,他試探着問:“黑子……你不會殺我吧?我們……說什麼也一起長大……我知道,從前待你不好……”
黑子冷笑了一聲。
于承業突然曲起雙膝跪在地上,重重叩了一個響頭。
“是我錯了!我認輸了……我承認是你比我強!我的好兄弟……放我一馬好嗎?”
“你記得一個叫花雀五的男人嗎?”黑子忽然微笑着問。
“……我記得那個花面叔叔……”于承業感到奇怪。
“你那時候還小,大概不記得了……小時候他有跟我們玩過……”
“我都是後來聽義父說的。
”黑子說着,心裡懷念起狄斌來。
“他跟我說過很多往事……你知道關于花雀五的事情嗎?”
“我知道……都是聽‘大樹堂’裡的叔叔說的……”
“你很像他呢。
”黑子冷冷看着于承業,收起了笑容。
“于阿狗,你以為自己将會成為第二個于潤生,其實你隻是另一個花雀五罷了。
”
若是在平時,于承業聽見這樣的話,臉色早就變了。
現在他卻隻有陪笑。
——我要回去……回到“大樹堂”……總有一天讓你好看……
“你滾吧。
”黑子說着拉起缰繩。
“你不值得我殺。
而且我是看在娘的面上。
”
于承業笑得燦爛,再次流下淚水來。
他已經許久沒有這樣慶幸了。
上一次,是孩提時,被于潤生從饑民之間抱上了“大樹堂”的馬車……
“謝謝……謝謝……”他再叩了一個響頭,然後勉力用單足站起來,雙手高舉過頂不停向黑子拱手。
——我果然是注定要當“大樹堂”堂主!這樣子都死不了……黑子,你會後悔的!走着瞧……
黑子正要拉缰回馬,突然臉上的肌肉收緊了。
眼瞳中有一股肅殺的寒氣。
他從馬上單手揮出長刀,準确砍在于承業的左臂肘彎上!
熱血噴灑,斷手飛出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