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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浴在狂喜中的于承業,直至瞧見左臂的斷口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骨般軟軟崩倒,右掌按在那斷口上,鮮血從掌縫間繼續流瀉。
他感覺這身體好像不再屬于自己。
黑子飛躍下馬,撿起那隻斷手,然後一步步走到于承業跟前,把斷手的腕部伸到他眼底下。
“為……什麼……”黑子的聲音因震怒而顫抖。
“為什麼……你會戴着這個?”
于承業已迷糊的眼睛,瞧着那銅手镯上刻鑄的飛鳥。
“當然是……她……給我的……”斷臂的痛楚這時才開始陣陣傳來,反而令于承業清醒了一點。
——我快要死了……
黑子再把那斷手伸到于承業的臉頰上。
“你用這手……碰過她?……”
于承業竟然在這時候笑起來。
——快要死了……哈哈……就是這樣嗎?……
“回答我!”黑子的怒叫在荒野中回響。
“什麼碰過?……”于承業的聲音很微弱,卻每個字都像擂在黑子心中的鐵錘。
“她全身……每一寸……我都摸過……她早就是……我的……女人……”
黑子抛下刀子,伸手把那銅手镯從斷手上扯下來。
他把斷手抛去,雙手不住痛惜地撫摸那隻手镯。
“哈哈……你……妒忌……我吧?……”
黑子一腿把于承業踢翻,然後像隻瘋獸般爬到他身上,雙掌緊掐着他的頸項。
黑子失去了一切理智,他本來應該還有許多事情要問。
柔兒現在怎麼了?為什麼已經嫁入王府的她會……可是這一切他都無法思考。
他隻知道:自己許多年來朝思暮想卻無法觸摸得到的東西,竟然讓阿狗這樣的家夥得到了……
黑子手裡還挾着那隻手镯,銅鑄的镂紋深深陷進于承業的頸項皮膚下。
因此到了最後,于阿狗不是因為斷臂失血而死,而是給黑子的雙手扼死。
因為腦部缺血,于阿狗在死前做了一個短促的夢。
在夢裡,阿狗回到還隻有十歲的時候……
是那個遙遠的夏天,娘親帶着他們這群孩子,回去漂城郊外的娘家住了一個月。
某個下午,黑子偷偷帶着柔兒到漂河邊一個沙濱,說要教她遊泳。
不會遊泳的阿狗偷聽到了,悄悄地跟蹤他們。
躲在後面遠處的樹木旁,阿狗看着他們站在及膝的水中。
柔兒看見脫得精光的哥哥,也把衣服脫了下來。
在燦爛的陽光底下,她那還沒有發育的身體像一條光滑的小蝾螈,麥色的皮膚發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美麗光華……
——其實,我一直都在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