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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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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錢的! 徐有福既不是摘帽子書記,也不是争帽子書記,他的腳步無法踩到一個縣峰巒起伏的山山峁峁間去,隻能踩在與一個縣的山山峁峁相比當然要小出許多的這間辦公室裡。

     徐有福也不想用自己的腳步聲驚動全縣幾十萬人民,省得那些淳樸的鄉親這個拎一籃雞蛋,那個提一筐紅棗簇擁着送他。

    萬一那些箪食壺漿拉着他的手問長問短的老大爺老大娘再抹開眼淚,他的心裡也會不好受的。

     徐有福其實隻想像賈寶玉動不動就從怡紅院往潇湘館趕那樣,用自己的腳步聲“驚動”一個人——不是林黛玉,是吳小嬌。

     可他拿什麼驚動吳小嬌呢?趙勤奮說吳小嬌的“弱點”是喜歡各種款式新穎的手機,隻要看到像鳥兒一樣叫聲各異的新款手機,吳小嬌的明眸裡就會像爐膛裡蹿出火舌一樣,“驚喜地一閃”。

    趙勤奮曾對徐有福說,他要用一部漂亮的手機“撬開吳小嬌緊鎖的心門”,可到現在,既沒有看到吳小嬌眼睛裡蹿出火舌,也沒見吳小嬌向他打開心扉。

    正像他曾發誓要将許小嬌“米稀”了一樣,可至今也沒有發現許小嬌有被他“米稀”的迹象。

    這家夥真是個吹牛大王! 再拿什麼驚動吳小嬌呢?無權、無錢,不是那些容易招惹來小姑娘目光的文藝體育名星,也不是某行業的專業技術人才或者有突出貢獻專家。

    學曆隻是大專。

    沒有像《圍城》裡的方鴻漸那樣,花四十美金買個“博士”的頭銜。

    雖然現在買這博士那碩士的人指不勝屈,比螞蟻還要多,徐有福卻一直不為所動,守身如玉。

     方鴻漸不管怎麼說确曾“放過洋”,而徐有福就是并不遙遠的省城,也隻去過一次。

     和那些生活在山山峁峁間的父老鄉親一樣,吳小嬌是一個淳樸的女孩。

    可女孩再淳樸,也不會看上徐有福這樣一個無用的男人。

     這個男人真是連一點點吸引人的地方也找不到。

    他甚至連句幽默一點的話也不會說,連個笑話也不會講。

    偶爾講一個笑話,别人并沒笑,他卻傻呵呵地笑起來。

    别人于是笑了:不是被笑話逗笑的,是被他的傻樣逗笑的。

     一次,趙勤奮講了兩個故事在許小嬌和吳小嬌面前貶低徐有福。

    其一,徐有福買了雙新鞋卻不穿,一星期後妻子問,你為什麼還不穿那雙鞋?徐答:明天就可以穿了,買時售貨員說,頭一周這雙鞋會有些夾腳。

    其二,男生宿舍卧談會持續至淩晨三點,讨論一個問題:“碰到一個漂亮姑娘,首先該說什麼?”徐有福從夢中驚醒道:“甭說了,咱們快睡吧!” 趙勤奮如此這般編派徐有福時,徐有福很少反駁,倒是許吳二人常為他鳴不平。

    徐有福若是一隻鳥,趙勤奮常拿一支槍将他瞄來瞄去。

    許小嬌和吳小嬌則每人扛一門小鋼炮,冷不丁就會轟趙勤奮一下,常令剛放了一槍正在暗自得意的趙勤奮猝不及防。

     不過許吳二人轉念卻會望望徐有福寬厚的脊背想,正如那首歌裡唱的,他可真是“一無所有”啊!要說他還有點什麼,就是還有點良心,而現在有良心的人也不是很多了。

    倒不是全被狗叼走了,而是良心“大大地壞了”! 再要說徐有福還有什麼,就是還有一身勁!他這一身勁無處使,隻能去使到乒乓球台上——他是市政府機關乒乓球比賽冠軍。

     若說徐有福還有什麼惹人注目之處,也就隻有這一技之長了。

     乒乓球這隻小小銀球曾經給全國人民留下過溫暖的回憶。

    莊則棟、容國團、徐寅生、梁戈亮這樣一些名字當年的知名度,不比現在的劉國梁、孔令輝、鄧亞萍低到哪裡去。

    這隻小球曾起過戰國時蘇秦、張儀一般的作用。

    我們國家能有改革開放的今天,可以追溯到那個“乒乓外交”的年代。

    一些洞察未來、鑒古知今的領袖人物,就是在那時向西方拉開一條小小的門縫的。

    徐有福至今記得他讀小學時聽到的那個廣為流傳的傳聞:這隻小小銀球将一位名叫尼克松的美國人招引來後,敬愛的周恩來總理在首都機場與尼克松握手時,尼克松竟當場掏出一塊手絹擦了擦與總理握過的手,然後将那塊手絹重新裝回衣兜裡。

    而周總理以手絹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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