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
“我小學時在少年宮參加過訓練,不過時間不長,隻有半年。
”吳小嬌笑微微地回答徐有福。
“隻要參加過半個月的正規訓練,就不一樣。
球打的好壞不說,發球、接球、推拉削擋,一招一式都是有出處的。
不像那些野路子打球的,扣球時像八路軍拿一把大刀向鬼子頭上砍下來,吓人得很。
拉球動作幅度又過大,不小心會把球拍和球一起拉得飛出去。
像一個小女孩在前邊跑,一個小夥子在後面追一樣。
”
吳小嬌被他說得咯咯笑彎了腰,蹲下身笑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說:“你太幽默了,把人逗得!”
徐有福不知自己怎麼會說出這麼幽默的話來。
和吳小嬌在一起打球,他不僅渾身是勁,輕松極了,顯得年輕了許多,而且如趙勤奮所言,說話也有“韻味”了。
好像作家寫作一樣,有一種靈感迸發、文思如湧的感覺。
讀師專時,徐有福讀過《毛詩序》:“情動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歎之,嗟歎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
徐有福當時突然産生了一種聯想,這種聯想讓他自己也撲哧笑了。
他不知打乒乓球最早是誰發明的。
莫非是兩個戀情很深的情人,囿于禮教、家法、族規、道德、門第、種族等等因素,無法走到一起。
于是倆人就制造了一個類似乒乓球台一樣的東西,橫在中間将倆人隔開。
可因倆人早已“情動于中”,情動于中的結果就是不知不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如果倆人隔着乒乓球台一個在這邊舞手,一個在那邊蹈足,别人看了會以為他們是神經病。
于是得拿一個東西舞和蹈,這就有了乒乓球拍。
兩人“舞、蹈”的節奏和韻律得有某種聯系,于是就有了乒乓球。
以後就漸漸演變為這項運動。
當徐有福将自己這種奇思妙想告訴吳小嬌時,吳小嬌眼光裡噗啦閃出一星火花,然後便又快樂地笑起來。
一邊笑一邊表揚徐有福不僅“幽默”,還“這麼聰明”。
那天徐有福與吳小嬌一直玩了兩個多小時。
直玩得徐有福大汗淋漓,而吳小嬌也嬌喘微微。
玩最後一局時,吳小嬌突然在案沿上磕了一下手。
就像那種薄薄的蘋果皮,磕一下果肉就露出來了。
吳小嬌的球拍噗啦掉到球案上,皺着個小眉頭以一隻手捏着另一隻手碰破的地方。
徐有福将球拍扔在案上,救火一樣奔過去,焦急地問吳小嬌碰得重不重?此時鮮血已經從吳小嬌的指頭上溢出,順着手背流下來。
徐有福當時心疼不過,一把上去握住了吳小嬌的手。
可他很快就像握住一個剛從爐裡烤出來的燙山芋一樣,慌忙放開了手。
吳小嬌見他那個笨樣子,跺着腳嬌嗔地喊:“紙,紙!”徐有福這才如夢方醒,急忙掏出餐巾紙掩在流血的地方。
此時他冷靜地以一隻手握上去,一隻手竟将吳小嬌兩隻小手握了個嚴嚴實實,就像一把抓住兩隻麻雀一樣。
再瞧吳小嬌,疼得眼淚花花早從眼眶裡轉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