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女人,而不是好人與壞人。
徐有福是個什麼人?隻能說是一個男人或接近中年的男人,或者是一個現年三十九歲的男人。
徐有福:男,紫雪市某某縣人,現年三十九歲。
一說到“現年”這兩個字,徐有福就會想到市中級法院院長核準死刑的布告,布告上那個名字上面,畫一個紅叉。
院長大人您哪一天可不敢把這樣一個紅叉畫在“徐有福”這三個字上面啊!有一次,徐有福路過大街時看到一張布告,小時候路過這樣的布告,他是必定會湊個腦袋過去觀看的。
那時槍斃的人并沒有現在多,可不知為什麼每一次法院貼出布告,總有很多大人小孩擠着看。
而現在槍斃的人并不比那時候少,不知為什麼卻沒人看布告了。
誰要站在布告前觀看,不是認識被槍斃的人,就是一個傻逼。
被槍斃的人徐有福一般不認識,他也不是一個傻逼,他再要駐足看布告簡直毫無道理。
可那天路過那張布告時,徐有福卻不知被什麼招了一下眼,就像你在大街上走,忽然看見一個似曾相識的面孔在人流中一閃,駐足扭回頭時,發現那人也正駐足扭頭張望。
于是倆人會大步搶過去握手,并互相叫着對方的名字——原來是多年不見的一位舊日的同事,或者更多年不見的一位中學同學。
徐有福那天路過布告時之所以又退回去看那張布告,是因為那張布告上打頭的一個名字是“徐有福”,名字上畫有紅叉,再看時間,十天前就槍決了。
徐有福當時下意識地摸摸脖頸,項上人頭還在。
然後再看布告内容,才知是本市某縣某鄉某村的另一個“徐有福”,因強xx殺人而被槍決。
不過年齡倒與自己一樣:現年三十九歲。
這個家夥與自己是同一年出生的呀!剛生下來這兩個徐有福有什麼區别?恐怕誰也說不出這兩個人有什麼區别:都是男孩,都哇哇哭,兩個牛牛都一翹一翹要撒尿。
總之徐有福也搞不清自己是什麼人了!說壞人于心不忍,誰願意承認自己是個壞人呢?說好人又沒有有力的佐證。
再要表述,隻能說是一個“與白玉發生過多次肉體關系的男人”;一個“娶了一個長相比較醜、性格有點潑、文化素質不很高的女人做老婆的男人”;一個“正在追求許小嬌與吳小嬌并企圖與她們發生肉體關系的男人”。
包括這一次去省裡看喬科長,也不能說徐有福潛意識裡沒有一點點這樣或那樣的念頭。
當然倒不一定将這兩個可愛的女人一邊摟一個在某賓館做愛,随便摟着哪一個也行。
比如你手裡牽着兩個五彩缤紛的氣球,一個突然從手中掙脫跑天上去了,你總不會傻到因此将另一個也故意放脫手,讓它也扶搖直上追随前一個去吧。
許小嬌與吳小嬌又不是那種杜鵑,一個離開另一個會泣血而亡。
她倆一個離開另一個也許會活得更有滋味呢!
即使一個也摟不住,兩個氣球都從手中滑脫了,那也沒關系。
哪怕在空曠的街道上與她們兩個或者其中的某一個走一走也行。
讓她們的高跟鞋像鼓槌一樣敲打在靜夜的街道上,同時也敲打在徐有福的心上。
若不能親自去做一個鼓手擂鼓,那聽聽鼓聲也是蠻有意思的。
即使吃不到葡萄,葡萄也是甜的。
這種崇高的思想境界和堪稱博大的胸懷将徐有福自己都感動了。
行前的那天下午,大家一塊兒在藍天大酒店吃了飯,主要商量怎麼走的問題。
許小嬌最初提出坐飛機走,被趙勤奮否決。
趙勤奮說他怕坐飛機,他到哪裡去從不坐飛機。
“那玩意兒掉下來就像一隻搪瓷碗摔地下,哪有不碎之理。
”趙勤奮又說:“人其實像搪瓷碗一樣易碎。
人又不是饅頭,許小嬌你說剛出籠的饅頭若從飛機上摔下來會不會摔碎?”
“摔倒摔不碎,不過卻摔你嘴裡去了,像打保齡球那樣将你兩排牙齒一下打沒了,饅頭像孫悟空那樣,不等你嚼咽,出溜就鑽你肚子裡去了!”許小嬌恨恨地說:“趙勤奮你真是個膽小——人。
”許小嬌原本想說“膽小鬼”,可這個女孩可愛就可愛在從不讓一個髒字眼兒、或者讓别人感覺不适的、有一點點不舒服的字眼兒從自己嘴裡溜出來。
因此她總是引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