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又看了許小嬌一眼,又不得不移開目光批評徐有福,但語氣更顯平和了一些。
到第三次再将目光落到許小嬌臉上時,逗留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就像一個長途跋涉的人,終于走累了,怎麼也得停下歇歇腳了。
當書記再次将目光轉向徐有福,張了張口準備批評徐有福時,卻并沒有将批評的話從嘴裡說出來——好像将批評的話忘記了,或者批評的話已說完了,隻剩下一些重複的話了,而重複的話一點兒意思也沒有,況且書記的話一般是不會重複來重複去的。
書記于是急忙将目光再次移到許小嬌臉上來——仿佛他将一件十分珍貴的寶物遺失在了許小嬌臉上,急着要去找回來。
這次他的目光在許小嬌臉上定格的時間更長一些——給人的感覺那件遺失的寶物終于找到了!于是書記的一臉冰霜開始化作淙淙春水,那副舒心的模樣就像那首通俗歌曲裡唱的,“春水流啊春水流。
”
書記開始問及徐有福與許小嬌家庭及個人的一些情況,并問及局裡的一些情況,當獲知局裡隻有徐有福一位副局長時,書記自語道,難怪要出事,領導有點兒少了,管理不過來啊!仿佛徐有福是小學的一位班主任,在管理着一群調皮搗蛋的孩子。
書記詳細詢問了徐有福主持工作多長時間了,局裡還有什麼局級領導,當聽說還有一位紀檢組長與一位工會主席時,書記又自語道:将來這兩個同志可以改任副局長嘛。
然後又關心地詢問許小嬌在局裡做什麼工作?徐有福連忙代許小嬌回答:是局裡的統計科長。
局裡還有一個扶貧科長吳小嬌,也是局裡的骨幹。
本來還有個宣傳科長趙勤奮,可這家夥太不争氣了。
“将來那兩個同志(指紀檢組長與工會主席)改任副局長後,可以再報兩個人上來嘛,女同志做個紀檢組長或者工會主席還是可以勝任的嘛!”書記最後和藹地對徐有福這樣說。
從書記辦公室出來,許小嬌還真有點佩服趙勤奮——這家夥仿佛有先見之明似的,對局裡下一步的人事安排竟和書記設想得一模一樣——看來他還真适合做一個組織部長——能夠提前摸透書記的心思。
隻是由于眼下這個意外的差錯,他很難做那個副局長了,恐怕連科長也未必能保住——許小嬌不禁為趙勤奮有點兒惋惜。
當天下午,徐有福又被召到市長辦公室。
徐有福去時帶着吳小嬌。
在市長辦公室遇到的情狀與書記辦公室如出一轍。
為期兩個月的機關作風整頓結束後,趙勤奮被免去了科長職務,宣傳科同時被撤銷,趙勤奮繼續擔任業務三科副主任科員。
這個聰明的家夥與徐有福在一條起跑線上同時起跑,徐有福像公安局長往書記辦公室跑一樣,眨個眼就不見了。
這家夥卻暈頭暈腦跑一圈後,又跑回起跑線上來了。
待他蹲下身準備第二次起跑時,才發現自己老得都快跑不動了!所以古人講的每一句話都是有其深刻道理的,比如欲速則不達、聰明反被聰明誤之類。
趙勤奮原拟發給許小嬌的那個短信是一個黃段,不是人們能接受的那種“俗”,而是有點兒“髒”,有這一個“髒”字,就不好寫出來了。
可他原拟發給吳小嬌的那個短信,卻可以寫出來。
市長在任時,一直對這個短信有點兒耿耿于懷。
雖然最後澄清并不是發給他的,市長還是有點兒耿耿于懷。
好在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市長隻在紫雪市幹了一年,便像一則手機短信一樣,被隔水隔山“發送”到另一個市做市委書記去了,所以現在寫出來已無大礙。
不過也難怪那位市長,徐有福在心裡尋思過,他當市長時,若有人将這樣一個短信發給他,哪怕是“誤發”,他也會不高興的。
這個短信是這樣的:
“沒事幹的時候,你可以站在市政府大樓的樓頂上,用鞭子狠勁兒地在空中一下接一下抽打,若有人問你這是在幹什麼,你可以告訴他:是在抽風。
”
2002年12月16日晚10時啟筆
2003年1月8日淩晨5時寫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