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人一樣倒班,不同的是人倒兩班,騾子要兩班倒一班。
柳臘梅說:“許礦長,這事我得回去商量,不管是管騾子,還是管人,我都得感謝你。
你讓他到礦上上班,我爹說了,聽着上班兩個字就比下地兩個字好聽。
”
許中子說:“當然了,從文化上講,上班是給我履行勞動合約,你賺的是我的錢。
下地呢,是簡單的打糧食,顧命。
臘梅,我怎麼覺得見了更多的萬種風情後,看到你更那個風情萬種呢?像長在河灘上的地丁花,活靈靈一個人,好啊,好!”一副沒有度數的眼鏡,眼睛本來不壞的,報社的小劉說戴着眼鏡遮醜,像文化人。
他就戴了,眼睛放出來眼鏡片兒一樣的光,鏡片兒上還反射着對面窗玻璃上的窗框。
柳臘梅沒有明白過來,想起春口上貴州那邊的大伯子打過電話來說,想來這裡下窯,要志強和礦長說說,地不好種,畢竟賺得的錢比種糧食要寬餘。
那時候礦上不需要人。
大伯子後來又打電話說,等種了菜籽和礦上的領導再說說。
這嘴總也沒有張開,不好意思給礦上添亂,現在許中子說了,心裡倒抹搭起來,有了幾分喜悅。
許中子的電話又響了。
“噢,是王經理呀,想要煤?你就是管煤的還缺這,什麼,是你表妹?真表妹還是假表妹?好啊,要她來找我吧,咱礦的煤就是往電廠和鋼廠送的動力煤,鋼廠的細白煤應該沒有問題。
什麼?我好像記得灰粉含量百分之十二點九。
好好,咱的礦咱說了算,我的就是咱的,咱表妹來了,敢不給咱表妹辦!”
許中子看着臘梅,想要把她手裡的牛鼻犋拿過來,還沒有等着伸手,電話又響了,柳臘梅趕緊說:“許礦長,我得回去給閨女做飯,她要放學了,吃了晌午飯我叫志強來找你。
”許中子點點頭捂了電話的嘴很有意味地說:“你要記着多來,咱倆是光了屁股一起下過河的呀。
”柳臘梅要走,狗還想上來嗅嗅她,手裡的牛鼻犋揮了揮,狗歪着腦袋看了一下,扭着腰身閃開了。
拐出大門,風把許中子的話送出來:“咱的礦咱說了算,這麼大的國家,還在乎咱挖這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