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把我哥拉回來拉到你的大門口,我看你開不開門,你害死了我哥,再不開,我拿镢頭刨了你的屋!”
柳臘梅的心跳開了,想,田書死了,活生生的一個人就沒命了。
看見從礦上走過來安全礦長韓平安,走到田剛面前指着田剛的臉說:“吵什麼吵!鬧什麼鬧!誰讓你哥死了?你說是誰讓你哥死了?你問問村上下井的人,幹一樣的活都上來了,你哥沒有上來,怨我不讓他上來,還是怨許礦長不讓他上來?活者不就是為了要倆錢,死了,你鬧事,也還不是為了要倆錢,你要再鬧,我讓你按政策多要能讓你少要了,信不?”
田剛傻了眼,看着指他的那根指頭說不出話來,半天嘴裡含着哭音叫着:“我哥,我哥,我哥……”
韓平安放下指頭說:“你哥怎麼啦?礦上願意出事嗎?出事是要賠錢的,哪個不知道除了砍頭疼就是出錢疼!你說你哥出事了,是誰讓你哥出事了?當初來礦是你哥自願的,對吧,不是哪個人把他拖來的!下井難道不知道有風險?既然知道有風險下井做什麼?還不是為了賺錢多!是井下的毒氣毒死你哥了,又不是我韓平安放屁臭死你哥了,對不對?出了事,咱就按出了事來弄,你想鬧事,想拿了镢頭刨了礦長的大門,我現在就給你找一個家夥,你來刨,你說,你還想不想鬧事?礦長是人大代表,是普通人的代言人,就是代言你這種人說話的,你知道不知道?你刨了人大代表的大門是觸犯刑法的!你是個什麼東西,賊膽大了,不懂法犯法!”
田剛臉上掉着淚,有人就要他往礦上走,他較着勁不動,那個人說:“也是的,還是得聽礦上的,哪有雞蛋碰石頭的道理。
有啥說啥,理不公可以上告嘛!”
田剛扭轉身狠狠抹了一下眼,往礦上走了。
人群議論着,說,死人的事情對煤礦來說肯定是不願意,但是,韓平安仗着錢說話的那種口氣太沖,讓人不服。
田書死了,到底也不能怨誰,普通農民就算是想死也死不起,你說死到自己的家裡,哪個管你?虧了是死到礦上了,好歹有個賠償,下井的人怎麼就他偏偏死了,還是田書命不強啊。
柳臘梅有點糊塗了,怎麼在礦上死了人了,反倒礦上有理了?想不明白道理,想着往回走,走得慢,等人都散盡了,自己還慢慢地挪着步站在原地。
聽得狗叫了兩聲,大鐵門開了,回頭看到許中子滿臉春風往出送一個人,這個人看上去很面熟,想不起來是誰。
被送的人沒有帶司機,是自己開着車,許中子給他拉開車門要他上了車,許中子說:“走吧老闆,今天的事情吓着你了,咱的礦,咱也不想出事,一半個人不怕,夠不上往上報,不算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是咱擋不住的。
”
車上的人說:“别大意了,安全還是得抓。
”
許中子閉了車門說:“安全是第一!”
許中子的電話響了,“盡量往下壓,明天去醫院處理了,不要影響生産,事就是這麼個事,現在是狼多羊少!”
許中子往回走的時候電話響了,看了看不接它,往遠處看,看到了柳臘梅,朝着這邊喊了一聲:“臘梅,過來!”
這下子柳臘梅的心慌了,因為田書的死自己不想見許中子了。
假裝聽不見叫,想着剛才的那個人,一下想起來了,是電視上看見過的,縣委書記李書記!
柳臘梅扭回頭說:“那個剛才送走的人是縣委書記,光是電視裡見,還真是沒有見過人下來,和電視上不一樣,個頭比電視上小,你說我看見的是不是李書記?”
許中子笑了:“你來我的屋裡來,幫我打掃一下煙頭。
我告訴你我見過的大領導有多少。
見一個李書記看把你稀罕的!”
柳臘梅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