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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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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樹上挂着的一長串白布,明白瘦小的田書是再也見不到了。

    頭上麻星子往出跳,放快了腳步走,覺得身後有影子晃,似乎漸漸逼近了,在她的後脊梁上盤桓飛繞,猛然回轉頭,發現什麼也沒有,是自己的影子拖在身後。

    她突然覺得影子就是人的命根子,一個人活着沒有影子了,這個人也就走遠了,衰微了,荒涼了。

     牛站在沒有院牆的陰影裡,額頭鼻尖上的月光偶爾一晃,照出一片濕影兒來,它的蹄腳看着自己的主人刨着地面,黑暗中脖頸上的鈴铛“叮當當,叮當當”搖着。

    看着牛想到牛鼻犋還沒有箍好,走近了摸摸牛鼻子,有一股濕氣呵在手掌心,想着明天怎麼也得把牛鼻犋箍好,不能勞煩大伯子,等明年春天下種的時候,就不是一個人了,是一大家子人,不能因為箍一個牛鼻犋,耽擱三兄弟下井挖煤,自家的日子是要朝前走了。

    自己也要好好養養身體,好好養養志強,真還想生一個娃出來,來和小水做伴兒。

    然後,啥也不想了,很幸福地進了屋。

     志強領着他帶來的人下井了,兩天都沒有回家。

    柳臘梅扳着指頭掐算了一下,下午該倒班了。

    她往礦上跑了一趟,沒有見着人,上了井的人捎話說哥仨下午休息。

    回來想着要給三弟兄改善夥食,吃什麼好呢?娘說,割了肉吃餃子!她拿了剝好的蔥往村口上的菜市場走,割了肉就着機器絞好了,想着來的那天是芹菜餡,今天呢?就吃韭菜餡。

    路上遇上了村裡的村委主任,她說:“叔,逛呢?” 主任說:“逛逛,割肉呢閨女?” 柳臘梅突然想起自己家的地裂開了縫,走過了又返回來說:“叔,我看見村外的地裡裂開了一條縫,有一步寬,你是過來人,有沒有什麼說處,地它為啥就動了?” 主任說:“去年臘月地就動了,先是拇指寬,那麼說現在是大了?” 柳臘梅不解地說:“大了,一直裂到村莊的腦後,把閑棄的土窯裂成了兩半兒,差不多能裝下人了。

    ” 主任重重地說:“下面采空了,我看礦上賠償的那點錢補不住這個窟窿,還得領了人找縣政府!” 柳臘梅說:“你就管着許中子的礦,還用找縣裡?” 主任說:“他現在還把村上的官放在眼裡?人家耍大啦!我是屁也不是,屁還有股氣!” 柳臘梅說:“外村人都眼紅咱村的許中子呢。

    許中子每年都給咱發大米和面,還給咱一戶一噸炭。

    ” 主任說:“你就不知道果樹上都不長果了?地下采得沒有墒了啊!” 柳臘梅想起有一次礦上給村上的每戶發錢,說是要保證礦和村的利益對等。

    當時,爹活着,還算了一筆賬,說,捉馬村煤礦平均日産原煤1000噸,礦上的煤是動力煤,售出的價格是360元,一天毛利就36萬元,許中子是發痛了啊,給村上補貼一年才兩萬,怕的是過不了多少年地不能種,人不能住。

    柳臘梅說:“我說呢,院子裡的果樹兩年不見長果了,叔,那你一定要逛着過去看看!” 割了肉,往回返,她不朝小路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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