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的工人,我在井下出了事情,我提前就告訴你,我誰都不怨,我自己願意來下井的,下井就是比種地賺錢,我死了,我活該!”
柳臘梅一下扭轉了頭看着許中子,定定地說:“死的人裡沒有一個人怨你許中子,是你活着的許中子怨死的人死在了你的礦上,給你添了大麻煩!”
許中子不看柳臘梅了,看窗外,有汽車喇叭聲傳進來,有兩片落葉從開着的窗戶飄進來,悠悠地挂在了柳臘梅的頭發上,許中子站起來走近摘下了它,輕聲地說:“臘梅,你該梳梳頭發了,你還得活,捉馬村還有咱媽,咱閨女,我來找你是想和你商量,礦上的人誰也不知道弟兄仨一起死了,要是傳出去,活人的嘴是罵你啊。
想想看,死的人總歸是死了,你要他說,他永遠也說不出話來,活的人就不一樣了,舌頭沒脊梁可以來回說你,你是三個人的命主,當眼下說,你将得到三個人的賠償,那不是小數目,三十萬!我外加你五萬,是獎勵給志強的,他救人有功!你拿着這錢,就算心裡踏實,但是,張揚出去,要讓一些壞人知道了,他們心裡就不踏實了,要找你麻煩,就說你性子野不怕,咱媽咱閨女呢?我想了,不說他們死了,反正那邊也沒有人,就你了,咱就給志強定了,定個井下救人的英雄,三個人一個骨灰盒子,我要礦上在對面的山頭上給他們修個大墳立塊大碑。
”
柳臘梅看着許中子,擡起手指着門說:“你給我滾!你叫人來,我就算是死也要見見他們,我倒要看看他們的眼睛看着你的時候是睜着呢,還是閉着?”
許中子哀求地說:“臘梅,我是為你好!你還要活人,我是疼你。
人死了就是死了,礦上還有活人要吃要喝,你又不是不知道礦上,出事故是經常的,知道出事故還下井做什麼?想把生活過好一點不是嗎,咱就不說咱自己,人家縣裡的領導,一步一步走上去容易嗎?不容易,都不容易,咱不能把人家都弄得家破人毀。
還有咱的礦,還有工人要挖煤,關了礦就等于是關了好多人的财路。
你是懂道理的人,我說的你都能理解,我加倍賠償你。
你說,有了錢了還用在捉馬村住?到這市裡來,讓咱閨女接受好教育,福氣都在後頭呢,臘梅!”
柳臘梅黑着臉把許中子抽出了門外,一屁股坐在門下,她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