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想着做作家。
不想着做官卻當了官,不想着做作家卻成了作家,且是好官好作家,可見偉林的官和作家,不是着意做出來的,是先好好做人,順其自然修成的。
中國人最講究修為,修為不夠,做什麼都欠火候,難得成器。
為什麼有人一心想着當官,不見得一定當得了官,當了官也不一定是好官?有人一心想着成作家,不見得一定成得了作家,成了作家也不一定是什麼好作家?背後原因隻有一個,就是做人和修為欠缺了點。
身為官員和作家的偉林,因做人做到了位,修為修到了家,也就不同于普通官員和作家。
作家的修為讓他良知未泯,身上沒有某些官員的濁氣霸氣戾氣,有的是清氣文氣雅氣;官員的修為讓他不敢稍忘責任,身上沒有某些作家的酸氣腐氣暮氣,有的是豪氣膽氣正氣。
具備凡非氣質的偉林先生,自然不會無病呻吟,為賦新詞強說愁。
也不會裝腔作勢,喊些假大空的口号,一副陽剛威猛的樣子。
偉林字字落在實處,句句飽含赤誠,通過時刻萦繞于心的古聖先賢,和盤托出自己對曆史對現實對人生的獨特感悟和理解。
在我看來,偉林的曆史文化大散文,着筆是曆史,着眼卻是當下。
這也是中國讀書人的老傳統。
陳子昂登幽州台,念天地之悠悠,真正念的是人生之微不足道。
劉禹錫對着浩瀚長江,歎人世幾回傷往事,真正傷的是時事時人。
辛棄疾不堪落花風雨,惜春長怕花開早,真正怕的是國事一誤再誤,自己倍受冷落,報國無門,有勁使不上。
昨天已然逝去,偉林頻頻回望,是想弄清今天自己到底站在哪裡,明日又将去向何方。
在偉林筆下,曆史是過去,也是現在。
曆史人物是他人,也是他本人。
誠然,世易時移,江山更替,代有才人,偉林已經不可能像左宗棠,弓開霹靂,箭鳴餓鸱,收拾河山酬壯志;不可能像譚嗣同,橫刀向天,血薦軒轅,召後起圖将來;不可能像蔡松坡,劍拔南天,鼓震燕地,怒吼聲起,徹底粉碎袁賊帝王夢。
那到底是漸行漸遠的舊時歲月,平戎萬裡本是真儒事。
如今屬承平時期,無須偉林這樣的真儒去平戎,他是在借英雄豪氣,一洗儒生酸,勇敢挑起建設國家造福人民的崇高使命。
偉林正是将先賢的英雄氣,内化為自己行動的動力,才總是那麼富有血性和激情,樂于閱讀,勤于寫作,勇于實踐,成為卓有成就的好作家,成為獨具建樹的建設者和管理者,廣為人稱道。
在偉林先生曆史文化系列作品中,我最欣賞的是其追慕湖南先賢的豪情散文。
一個半世紀以來,湖湘大地為什麼會出現那麼多響當當的風雲人物?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湖南山奇水險,楚風炙熱,人性剛烈,男兒多自強,滿腔都是愛國志。
愛國當報國,當以天下為己任。
何以報國?一句話:經世緻用。
隻有經世緻用,才能做有用之才,成有用之事,振興泱泱華夏。
湖南人不作酸文,不唱柔曲,不說軟話,不做細活。
不搞小動作,要搞就搞大動作。
不做軟殼動物,要做就做硬漢子。
敢為人先,敢擔責任,罵娘就罵朝天娘。
口味都與人不同,吃得酸,牆敢鑽;吃得辣,天不怕;吃得鹹,霸得蠻;吃得苦,過得古。
想想就知道,喜吃酸辣鹹苦的湖南漢子馮偉林,要他拿着國家薪水,一杯茶,一支煙,一張報紙看半天,或到處遛遛鳥,釣釣魚,看看戲,摸摸牌,唱唱OK,玩膩了再風花雪月,寫些小女子美文或小男子閑文,附庸附庸風雅,恐怕打死他都不幹。
要幹就幹實事大事,為國家為人民效勞。
要作就作浩蕩豪文,盡抒胸中報國之情。
瞧瞧偉林筆下的湖南人,又哪個不是偉丈夫人中傑?王夫之國難當頭之際,化文采為劍光,自拉隊伍抗清,雞蛋偏往石頭上碰,國破家亡後,威武不屈,貧賤不移,一心崇尚實學,苦讀寒冬,疾書酷暑,終成一代思想文化大師。
陶澍設立悅生堂,捐俸救災,督辦漕糧,改革鹽務,創辦海運,整饬吏治,所務樣樣都是利國利民利官利商的實業。
郭嵩焘制止私鹽,清繳欠款,出使西方,打理洋務,在清廷與洋人之間斡旋,為國事嘔心瀝血,盡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