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好的那一段,親眼目睹他的大起大落。
上半年,他先是把奧拓換了部豐田越野,接着按揭買了套三室一廳的房子,下半年,資金周轉出了問題,他把房子賣了,重新租房住,跟着越野車的按揭款也給不出了,賠本轉了手,另外換了輛二手雲雀,比先前還不如。
柴绯随着他倒騰來倒騰去的,累得半死不說,最糟的是,晚上還撞見他和新聘請的打字員颠鸾倒鳳。
柴绯不是潑婦,那一瞬間,驚懼勝過氣憤,她下意識替他們掩上門,轉身就走。
“我保證,明天就給她點錢,把她打發了,”羅馬提着褲腰帶急急追來,舉起左手,向柴绯承諾,“你放心,我跟她,隻此一回,下不為例!”他這句誓言有明顯的漏洞,跟她隻此一回,跟别人呢?柴绯心灰意冷,不屑于指出,悶頭往前走。
“你擔心她有性病?”羅馬誤會了她的沉默,“不會不會,我羅馬是什麼人,豈有殘羹冷炙一鍋端的道理?”他湊近她的耳朵,得意洋洋地小聲說,“她是處女呢,剛從農村出來,連男人的那個、都沒見過!”
柴绯不說話,很奇怪,她連一點悲傷都沒有,似乎也并不太生氣。
她隻是怔仲,而他的嬉皮笑臉讓她一陣陣惡心。
“好了好了,别怄氣了,我是分得很清楚的,正房就是正房,野草就是野草,你的位置啊,誰都撼動不了!”羅馬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柴绯掙脫開他,扭頭跑了。
那是他們最後的、最緻命的一次争執,其實算不上争執,因為柴绯自始至終沒鬧騰過。
她強硬地提出分手,帶了随身用品,搬出羅馬的公寓。
此後羅馬給她發過郵件,暗示性地表達出重修舊好的意願,她沒有回複,羅馬反複發了幾次,也就不再糾纏。
羅馬是誰,缺了柴绯,難道他會靠自渎度日?當然不。
柴绯深暗。
羅馬自來蜂狂蝶浪的,不止如此,他還有些孤芳自賞的氣質,特地留了深邃的絡腮胡,伺弄得幹幹淨淨,堅持每天用洗發水清洗,洗完用電吹風吹幹定型,定期修剪,不時噴些Clarins香水,愛惜得什麼似的。
他還勤于練身,全身的肌肉鼓鼓硬硬的,皮膚呈褐色,小腹平坦,四肢結實,怎麼看怎麼*。
帥氣的男人是不會寂寞的,尤其羅馬手頭稍微有點錢,他不可能為了任何女人苦憋着自己。
“寶貝,我知道冬天一近,你就會回來。
”羅馬滿面笑容地站在門口,上半身袒露着,腰間系了一條白毛巾,用手臂高高扶着門框,擺出一個很酷的造型。
他的頭發和胡須都是濕漉漉的,散發着一種有森林氣息的香水味。
羅馬熱忠于換香水牌子,所有的算命書都說這樣的男人不長情。
“你不冷嗎?”柴绯虛應着,見他不打算退讓,索性從他臂彎底下魚似的哧溜一聲敏捷鑽過去,進入室内。
房間裡早早開了暖氣,溫度還不低,難怪羅馬有本事*出場。
她熟門熟路地進了睡房,開了衣櫥,把衣物放進預先準備好的皮箱裡。
羅馬跟了進來,默默無聲地站在她背後,望着她。
“怎麼,你這兒還沒有新的女主人?”柴绯問道。
她的衣服整整齊齊挂在原先的位置,與羅馬的衣服分鄰而居,衣櫥裡并沒有增添新的女人用品,這倒叫她很是驚訝。
“我不是一個随便的人,我不會讓她們登堂入室的。
”羅馬低聲道。
柴绯啞然失笑,道:
“很好啊,保持*,夠浪漫。
”
她一回頭,猛然遇見羅馬情意綿綿的雙眼,她一楞,羅馬就在這一瞬間抱起她,騰雲駕霧似的,把她放到了床上。
柴绯的身體觸及到了松軟的被褥,被褥顯然是新換的,潔淨溫香,她突然明白過來,羅馬是有預謀的。
羅馬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那熟悉的肉體使她惶惑。
她狠狠心,掙紮着推開他,拎起箱子,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她太知道羅馬的迷人之處,在床上,羅馬是一個叫人目眩神迷的情聖,女人即使閉着眼睛,都會愛上他。
在這一方面,湯禾米是小學生水準,而羅馬已達到了博導的級别,須得仰視湯禾米。
柴绯在尚能把持自己的時刻,用身體的速度超越了欲望降臨的速度。
羅馬從床上直起身,讪讪地望着她。
他沒有動粗,基于柴绯對他的了解,他喜歡*,但絕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勉強。
在他看來,兩相情願是*的必要前提。
“寶貝,你很快就會發現,我們才是最适合的一對,”在柴绯離去之前,羅馬笃定地預言,“你和我,我們都是禀性自戀的人。
”
“你錯了,我承認我是個自戀的人,但你不同,你隻是一個自私的男人。
”柴绯冷笑着回答他,說完,摔門離開,把他因憤懑而發白的臉留在了身後。
羅馬并不是柴绯唯一的男人。
在湯禾米之前,她可謂閱人無數。
有個華裔女行為藝術家,在美國舉辦了一場展覽,展出一張非同尋常的大床,在床沿刻上與她發生過關系的男人的名字,足足有二百多個。
那是一次勇敢的壯舉。
柴绯看到那則新聞,百感交集。
十餘年來,她經手過的男人雖沒有二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