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媽愛看日本電視劇,就給她起了這麼個不倫不類、不土不洋的名兒。
”湯禾米讪笑道。
湯幸子再度瞪了湯禾米一眼,背過身去,繼續看電視。
柴绯再問她幾歲,讀初中幾年級,她假裝沒聽見,一律不理睬。
“剛上初一呢,過完年就13歲了,”湯禾米隻得替女兒回答,“瞧她瘦的,又不肯長個頭,人家還以為咱家虐待兒童呢。
”這話明顯又得罪了湯幸子,柴绯趕緊彌補:
“這孩子肯定聰明,聰明孩子心事重,個兒就沒别人竄得快!”
湯幸子并不買柴绯的帳,她話音剛落,湯幸子就跳起來,跑回自己房間,砰一聲關上門。
湯禾米與柴绯面面相觑,湯禾米正想追過去,安靜在廚房裡忽然聲高八鬥地銳叫起來:
“湯禾米,你給老娘滾進來!”
“怎麼啦,怎麼啦,大呼小叫的!”湯禾米讪讪地往裡走。
安靜已經沖出廚房,手裡還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柴绯以為她要動粗,吓得渾身一激靈。
“看你把肉切成什麼樣兒了?!燒不像燒的,炒不像炒的,又粗有長,倒像你褲裆下那勞什子!”安靜嚎叫。
“吼什麼吼!”湯禾米當着柴绯的面,不得不壯起膽子回嘴,“你又沒說怎麼做,我心想切大一點,紅燒也成,炒着吃也成……”
“你啞巴了?你就不會問我一聲?!”安靜熟稔地擰住湯禾米的耳朵,左右一轉,痛得湯禾米哧牙裂嘴。
湯幸子聞聲跑了出來,倚在門邊,手指含在嘴裡,興災樂禍地看着湯禾米。
這孩子個子矮小,相貌卻很動人,面孔小小,下巴尖尖,卡通娃娃似的大眼睛、長睫毛,眼珠很深、很黑,似笑非笑地看一眼湯禾米,又看一眼柴绯。
“我叫你找借口!我叫你找借口!”安靜擰住湯禾米的耳朵,以此為抽心,風車似的擰着他轉,偌大的男人,在她手下,操控自如。
柴绯冷眼旁觀着,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
客觀地說,安靜的作派将會成全柴绯的理想婚姻,安靜越是兇猛如母老虎,柴绯越是對自己的将來抱持樂觀。
一個給惡老婆糟蹋得腌菜一般委靡的男人,乍染落入纏綿溫柔的蜜漿裡,筋骨也活絡了,周身都通泰了,那脫胎換骨的喜悅足夠讓他安穩、忠誠地度過下半輩子而不再想入非非了。
“你别太放肆了,有客人在這兒呢,少拿出你河東獅吼的那一套!”湯禾米說着,突然奮力反抗,掙脫安靜,撫摩着紅得發青的耳朵。
安靜楞了楞,随即把菜刀“咚”地一聲扔在地闆上,解下圍裙,一手牽住看熱鬧的湯幸子,一手挽住目瞪口呆的柴绯,賭氣道:
“今兒我不管你了,随你怎麼弄,你自己吃好了,我和孩子出去吃飯,順便請小柴一道——小柴,我是給姓湯的氣壞了,太不禮貌了,走,我請你吃烤鴨,算是道歉,成不成?”
“謝謝謝謝,”柴绯急忙婉拒,“今晚我還得加班,要趕回電視台呢,不好意思了。
”
“你是怄我的氣了吧?”安靜敏銳道。
“沒有沒有,我真有事,”柴绯強調,“要不,下次吧?”
“那就改天吧,這一頓,我是一定得請的。
”安靜順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