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時尚的落地窗簾,但亂得一塌糊塗,餐桌堆着書,雨傘躺在廳中央,*曬在壁燈底下,CD碟片橫七豎八撂在沙發上。
“禾米,去,把陽台上的衣服收進來!”安靜命令,又招呼女兒把電視的音量開小聲點,轉而笑眯眯地與柴绯聊天。
“喲,小柴,你可真了不起,都27歲了,還能下決心考研究生,”安靜感歎,“像我就不行了,給姓湯的兩父女拖累着,大的小的全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甭說讀書,就是翻翻報紙都沒空。
”
“結了婚以後,女人牽挂确實要多一些。
”柴绯不痛不癢地附和。
“呵,那可不是一般的牽挂!”安靜表情誇張,“将來你成了家就知道了,男人孩子,能把你給活活累死!”
柴绯笑了笑,不說話。
安靜削開一隻橙,自顧自地吃了,用紙巾擦擦嘴,拉着柴绯的手,親親熱熱地訴苦:
“你看我吧,忙活完家務還不行,在工作單位上好歹還是個小官兒,上班也沒歇着,我倒羨慕人家那些專職家庭婦女,光在家呆着,可是我沒這個好福氣啊,湯禾米養不起咱娘倆,沒辦法,還得靠我辛辛苦苦給女兒掙學費……”
“瞧你,那麼多抱怨!”湯禾米收了衣服,紮煞着手聽她們講話,老婆的一番痛陳,他不惱,反而笑起來。
“去,把肉洗洗切了。
”安靜命令。
湯禾米對柴绯做個鬼臉,依言去了。
“男人哪,眼裡不出活,一家人都餓着呢,他能站在那兒發呆,”安靜又是一陣慨歎,“小柴,你今後得當心了,嫁了人,好歹得老公幫着分擔分擔家務,别老吃虧,男人做家事都笨,再笨你也别閑着他,你說對不?”
“對。
”柴绯笑道。
安靜善談,初次見面,就把她敷衍得密不透風,絲毫不覺尴尬。
如果她不是湯禾米的老婆,柴绯或許會對她産生好感,盡管她句句話透着俗氣,但俗得坦白,俗得理直氣壯,不像電視台的許多厲害女同事,綿裡藏針,談吐高雅,混淆視聽,其實内心俗不可耐,像荷葉底下的淤泥。
湯禾米切好了菜,出來叫安靜掌勺,安靜言猶未盡,不情不願地系上圍裙,進了廚房。
湯禾米坐在柴绯身旁,歎口氣,兩人相視一笑。
“她的脾氣,就是這樣乖戾。
”湯禾米輕聲說。
他的女兒從柴绯進門起,就坐到電視機前的地毯上,背對他們,聚精會神地看電視,這時猛然轉過頭來,狠狠瞪了湯禾米一眼。
這孩子左耳有殘障,戴着助聽器,湯禾米說話不留神,沒想到女兒腦子更靈光,一下子識破了他話語背後隐藏的痛貶之意。
湯禾米心虛,呵斥一句:
“寫作業去!”
湯禾米的話對女兒缺乏威懾力,那孩子非但不聽,反倒冷冷一笑,舉起手,指指廚房,輕慢地說:
“老媽不許我飯前動腦筋,免得影響食欲。
”
“你——”湯禾米下不來台,正待發怒,被柴绯暗中拽住。
柴绯向前探一探身,和顔悅色地問道: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那孩子沒有馬上回答,用探究的目光在柴绯臉上仔仔細細掃視一遍,這才慢吞吞地說:
“湯幸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