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呢。
”柴绯松一口氣,落落大方地回答。
“現在的年輕人,提倡晚婚,先立業,後成家,”商老慨歎,又道,“男朋友呢,也在電視台工作?”
“我沒有男朋友,”柴绯笑起來,與湯禾米交換了一個目光,然後補上一句,“暫時還沒有。
”
商老溫和地笑了,不再問下去,一個勁兒勸他們快吃菜。
照理,柴绯最反感别人問這些話題,在她的觀念裡,打聽别人的隐私是不道德的。
但商老那個年齡,又是兩回事。
中國的老年人,以了解小輩的私事作為關愛的一種表示,柴绯是懂得的。
臨了,商老約他們隔周末再來一次,他準備翻撿幾本基礎類的書籍出來,讓柴绯先讀一讀,在知識方面墊墊底。
湯禾米順勢聊到自己的職稱,說是要向商老請教,商老也一并應承允,叫他到時一同過來,再作詳談。
出了商家,湯禾米告訴柴绯,商老引以為傲的大兒子在法國公幹時,愛上了一金發妞,商老氣得跳腳,反對無效,大兒子最終還是娶了法蘭西女郎,移居巴黎,接連生了兩個混血女兒。
商家父子一度絕交,最近兩年才漸漸恢複邦交。
商老是傳統的知識分子,長子屬家門敗類,自然對次子寄予厚望,偏偏次子不成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混到專科畢業,由老爹出面,好歹在儲蓄所找了份差使。
“商老從不提他的外國媳婦,他把這事兒當成恥辱。
”湯禾米笑着說。
“也許他已經提前把希望放在孫輩身上了。
”柴绯笑道。
回程的路上,柴绯假裝漫不經心地提到安靜,說安靜那兇樣兒,一刻不叫老公安甯,勢必防礙湯禾米做學問,不如索性攤了牌,離不離婚,怎麼離,什麼條件,讓她慢悠悠琢磨去,湯禾米且不管那些,先搬了去柴绯的公寓,潛心寫文章,把副教授搞掂了,再作計較。
“這主意好!”湯禾米一聽就喝彩,“可真是萬全之策,我怎麼就沒想到!”
這些日子,有柴绯處處輝映着,益發顯出了安靜的粗俗無禮,湯禾米是一分鐘都不願在過去陳腐的狀态裡呆下去了,隻不過礙着諸事尚未籌劃齊備,不得不委委屈屈在安靜身邊忍耐着,一如既往地低頭伏小。
“這就算未婚同居了吧?”湯禾米轉念一想,擔憂起來,“讓人知道了,是不是不大合适?”
“吓!”柴绯嘩笑,“老湯,你是47歲還是74歲,怎麼說話的口氣像個外星人?”
湯禾米也笑了,他童心發作,學着機器人刻闆機械的動作,甕聲甕氣、一字一頓地說:
“我是火星叔叔馬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