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捆一堆兒,怎麼可能不派生出利益學、關系學?比如湯大哥吧,這歲數了,一講師,要多窩囊有多窩囊。
”
“那倒不見得,”柴绯直覺地護着湯禾米,“他呀,一直就不在乎這個。
”
“他這人,是有點兒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商央順着她,“不過呢,我覺着真該建議他去買兩本書來看看,一本《評職稱之百戰奇謀》,一本《評職稱之百戰寶典》,對他目前的狀态,絕對有用。
”
“真有這種書?”柴绯不信。
“怎麼沒有?就是洪哥他們公司編出來的,銷路好得不得了,”商央笑起來,“柴绯啊,大學可不是你想象中那麼聖潔,你知道嗎,我老爸有幾個朋友,都是參與博士學位授權單位審核評議的,一到評審關鍵時刻,參評的大學就轉彎抹角找關系來了,什麼說情送禮的,天價請評委‘講學’的,什麼猛料都下了。
有些學校還專門派代表住在北京搞‘公關’,動辄就花上百萬。
還有,大學裡的科研立項也是這樣,得拼了命地活動,你聽過一句順口溜沒?有項目的教授是個寶,沒項目的教授是棵草。
高學曆、高職稱是得到政府項目的前提條件,關系、路子是必要條件,選題四平八穩是根本條件。
就像我老爸,人家評獎什麼老愛找他當評委,這一當可好了,走後門的把門檻兒都踩破了。
我爸原先老土,不要,你不要吧,别人就變着花樣地送,見縫插針地送。
比如我老爸不收錢,人家就送雅的,什麼字畫呀,文物呀,瓷器呀,多得很,閣樓都堆不了了——所以你甭看我家那房子裝修水平一般,裡頭的東西還是很值錢的。
”
商央說着說着就帶了誇耀的意思,柴绯附和幾句,暗罵他二百五。
她對商家的發迹史不感興趣,對于洪鐘聲的公司卻甚為好奇,依靠這門行當發家,她是前所未聞。
她一手握着電話,信手拿過那張策劃案,從頭到尾浏覽了一遍,讀到最後一項,由鐘聲公司代為活動淡灣大學主管職稱工作的各級行政領導、各級曆史學專業評委,确保晉升工作的順利完成,她突然想起來臘,就問商央:
“洪鐘聲是不是靠他前妻來臘幫着在省教委職稱處活動?”
“什麼呀,”商央嗤之以鼻,“你太不了解洪哥了,洪哥是什麼人?來姐前兩年提拔成職稱處的副處長,還是洪哥張羅的呢。
”
“有這麼神?洪鐘聲還該開一間升官咨詢公司,準保生意更好。
”柴绯調侃道。
“他那公司,業務廣泛着呢,這種生意恐怕也接的。
”商央正而八經地說。
“我倒是頭一次結識石洪鐘聲這樣的大學教授。
”柴绯忍不住慨歎。
挂斷電話,柴绯搖醒湯禾米,把那張價目表念給他聽。
湯禾米睡眼惺忪,滿嘴酒氣熏天,聽了一半,大手一揮,斷然否決:
“他媽的騙子!要這樣評上副教授,我甯可當一輩子講師!”
說完倒頭接着睡,眨眼功夫鼾聲驟起。
柴绯笑了笑,搖搖頭,信手把那張紙扔進抽屜。
湯禾米的寒假很長,加起來足足有四十幾天。
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呆在公寓裡上網、讀書、睡大覺、摳腳丫。
柴绯的年假卻隻有七天而已,還是斷斷續續的,處于随時待命的半休假狀态。
大年初八,柴绯正式回到電視台做節目。
她一上了班,湯禾米就拎個菜籃子,出門買菜。
柴绯領教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