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章 權力是欲望的通行證

首頁
遠的目标。

    " "沒想到他會這樣認為!" "我還聽說上塘村有人披麻戴孝來市政府上訪,被你做工作勸退回去了?" 何東陽呵呵一笑說:"什麼事都瞞不過書記您,是有這麼一回事,上訪的群衆要求并不高,隻要求為死去的親人賠償20萬,為了息事甯人,避免事态擴大,我當場就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區上已經落實了。

    " 孫正權"哦"了一聲說:"你這樣處理是對的,人命關天呀,我們已經做錯了,再不能錯上加錯。

    對于樣闆房的修建,你是怎麼看待的?" 何東陽一聽就明白孫正權需要的是什麼,他正好如實說:"最初市政府讨論方案的時候,我就不太贊同,樣闆工程對老百姓沒有切實的好處,反而給他們的生活帶來麻煩,更重要的是,老百姓根本沒有錢修樓房,好多人都覺得自己有住的有吃的,不願意為修樓房背上那麼多的債務。

    丁市長批評我沒有長遠目光,我也隻好少數服從多數了。

    " "東陽呀,以後該堅持的原則還是要堅持,不能搞妥協。

    當初在這件事的決策上,我也有責任,過于遷就丁志強同志了。

    不瞞你說,市委這邊最近收到了上塘村的幾封群衆來信,對于修建樣闆房意見很大,說他們根本不願意,是區、鄉兩級政府強迫他們做的。

    你看看,一項重大的決策失誤,要牽扯到多少人的命運呀?而且,明明是一個人的過失,卻要集體來承擔。

    政府那邊,以後你要大膽負責,該堅持的原則一定要堅持,絕不放棄,有分歧不要緊,市委可以出面解決,怕什麼?最怕的就是一團和氣,一個聲音。

    " 何東陽聽着,感覺底氣慢慢壯了起來,不由得向孫正權點了點頭,說:"有書記支持,該堅持的我一定會堅持。

    " 何東陽告别孫正權出來,心裡一陣溫暖,他根本沒有想到,金州的班子表面上看去像一汪平靜的湖面,可在這平靜的下面,流淌着的卻是看不見的波濤洶湧。

    每個人表面上都藏而不露,可他們的内心深處,都有各自的小九九。

    他知道,孫正權之所以給他這麼打氣、鼓勁,就是想把他從丁志強那邊拉過來,與自己結成強大的統一戰線,徹底孤立丁志強。

    如此看來,這次談話不僅為自己解了套,更與孫正權拉近了關系,這是他原來沒有想到的。

     回到辦公室,何東陽的心情比先前好多了,他已明确地感覺到山雨欲來風滿樓,孫正權與丁志強的巅峰對決已經拉開了帷幕,至于鹿死誰手現在還尚無定論,他能否在這場權力的博弈中獲利也很難說,但至少有一點他是肯定的,他會成為雙方争奪的對象,他可以在隔岸觀火中決定自己的方向。

     五.你可能出錯了牌 何東陽吃過晚飯,看過新聞,突然接到了吳國順的電話,說想來他家裡坐一坐。

    他從吳國順的語氣中能感覺出來,他好像遇到什麼麻煩事了。

    便說,你過來吧。

     放下電話,心裡不覺想起了這位老部下的許多好處來。

    從牛肋鄉到祁北縣,吳國順一直是他的部下,工作勤勤懇懇,任勞任怨,而且他的個人能力也很強。

    後來自己調到市裡,又把吳國順也調了過來,由科長到副局長,再由副局長到局長,一路走來,都離不開他的關照。

    而吳國順與他的妻子鄧紅也算是有心人,年頭節日都忘不了拎着好煙好酒來看望他,他并不在乎送的東西多與少,而是在乎這份情感。

    平時他家有什麼小事,胡亞娟也懶得告訴他,直接給吳國順打個電話就解決了。

    為這他還曾抱怨過胡亞娟,說她不要動不動就麻煩人家,吳國順也有他自己的事。

    胡亞娟卻說,說得倒好聽,指望你指望不上,不給他兩口子打電話還能給誰打?在胡亞娟的心裡,早就把他們兩口子當自家人了。

    按說,他一個堂堂的常務副市長,讓吳國順繼續當他的局長不在話下,可偏偏他的競争對手不是别人,而是丁志強的老相好,這便使他感到非常棘手,不得不出下策讓他去找孫正權。

     其實,官場上沒有永遠的優勢,也沒有永遠的劣勢,任何事情都處在不斷變化中,早上與韋一光交談時,他就知道吳國順沒有多大希望了,下午與孫正權長談之後,又感覺到吳國順完全有勝出的可能。

    原因其實很簡單,如果孫正權和丁志強沒有矛盾,孫正權自然在這件事上讓丁志強一步,或者說會照顧丁志強的面子,當孫正權把丁志強當成了權力博弈的對手時,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隻要他向孫正權稍稍做個暗示,要把輿論大權掌握在自己人的手裡,孫正權一定會警覺,也一定不會把三局合一後的大權交給姚潔。

    想到這裡,他幾乎為自己的正确分析和判斷自鳴得意,更為吳國順有了新的機會而高興。

     就在這時候,吳國順與鄧紅敲門進來了。

    吳國順和鄧紅每次來他家,總要大包小包拎幾樣東西,有時是新鮮水果,有時是滋補品,有時候還會帶幾件化妝品。

    他們來他這裡,就像是走親戚。

    進了家,也無需胡亞娟招待,鄧紅就像半個主人,總是主動承擔了為大家泡茶的活兒,還一口一個姐地叫着胡亞娟,把胡亞娟叫得那叫一個高興。

    何東陽因心裡高興,就開起了鄧紅的玩笑:"你叫胡亞娟姐,應該叫我姐夫才對。

    "鄧紅呵呵地笑着說:"叫姐夫不雅,要叫就叫哥。

    "何東陽說:"那你叫一聲,我聽聽。

    "鄧紅就嗲聲嗲氣地叫了一聲:"哥!"大家聽了一陣大笑,何東陽笑着應了一聲,鄧紅哈哈笑着說:"不行不行,不習慣,還是叫市長好。

    "何東陽一看吳國順有點兒蔫蔫的,知道他有事,就說:"好了,你們兩個女人看電視,國順,你跟我到書房裡來一下。

    " 進了書房,何東陽問:"遇到什麼事了?" 吳國順這才把他給孫正權送禮,早上又被孫正權叫去退禮受批評的事說了一遍。

    末了,吳國順又說:"我估計十有八九,他心裡有了人選。

    " "你給他送了多少?" "30萬。

    " 何東陽心裡咯噔了一下,心想好你個小子,我給你辦了這麼多事,你從來都沒有拿過30萬來酬謝過我,為了鞏固局長的位子,竟然拿出這麼多去送人?但是,話又說回來,即使他拿30萬來送你,你能接受嗎?三年前,他想辦法給吳國順弄到了這個局長的位子,吳國順包了一個20萬的紅包來答謝他,被他當面拒絕了。

    他不是不需要錢,也不是不愛錢,他總覺得,他們的友情早已超過了錢的概念。

    雖然他與吳國順的關系不是用錢來衡量和維系的,但吳國順與别人的關系,如果沒有金錢開路能行嗎?他不好回答這個問題,社會現實就這個樣子,這也不能怪吳國順。

    30萬,這個數字不算多,也不算少,看來,吳國順真是豁出去了。

     吳國順見他不語,猜不透何東陽到底在想什麼,就怯怯地說:"我真的不想丢棄局長位子,如果我不是局長,倒也罷了,現在當上了,再失去,實在丢不起這個人。

    所以才這樣做了,不知道會不會引起什麼麻煩。

    " 何東陽這才說:"我也在想,不知道孫正權是真拒絕,還是假拒絕。

    " "現在我也把握不準,從他給我說話的态度上看,他是真的拒絕我。

    從退款的時間來講,我懷疑,是不是還有人送得比我更多,他隻好退了我的,因為這筆錢在他那裡放了好幾天了。

    " 何東陽"哦"了一聲,心想,孫正權的拒絕是真的,如果人選不是李連根,還是姚潔的話,那肯定是真的。

    孫正權不是傻子,他明明知道姚潔是丁志強的人,如果接受姚潔的賄賂,豈不是授人以柄?他搖了搖頭,說:"你可能出錯了牌。

    " 吳國順愕然地說:"是不是不該給他送?" "在你還沒有了解他之前,這樣做等于把你的弱點暴露給了他。

    " 吳國順驚出了一身虛汗,說:"今天我也一直這麼想,真是好心辦壞事兒,搞不好連個副局長都沒得當了。

    " 何東陽一看吳國順這可憐的樣子,哪裡像個堂堂的一局之長?也許這正是人的多重性,他在自己面前,是乞求者,必然是唯唯諾諾,在廣播電視局,又成了施舍者,必然趾高氣揚。

    環境不同,扮演的角色也不同。

    看着此刻的吳國順,他不免有些同情,就安慰說:"事情還不至于壞到那個程度,你别瞎想了。

    " "到時候,還得請你……給我說說好話。

    " "放心好了,有機會我一定會為你說話的。

    " 吳國順的臉上這才有了喜色,連連點頭說:"好好好,這我就放心了。

    " 何東陽想起下午與孫正權的交談,不由長歎了一聲,說:"本來,已經有了一個為你說話的理由,你完全可以勝出姚潔,沒想到這一送錢,反把事情砸了。

    " 吳國順吃驚地問:"現在還有沒有機會彌補?" 何東陽搖了搖頭,心想怎麼彌補呀?孫正權剛退了你30萬,我再跑到他那裡推舉你,讓孫正權怎麼想?他肯定會認為我收了你的好處來為你說話。

    想到這裡,便說:"現在隻能這樣了,争取保住正處的級别,副局長的位子,然後再靜觀其變。

    " 何東陽心裡早就有了譜,他覺得孫正權與丁志強的交鋒結果,必然是走一個,留一個。

    如果将來孫正權逼走了丁志強,孫正權會繼續讓姚潔當局長嗎?肯定是不會的。

    到那時,吳國順的機會不是又來了?如果丁志強留下,姚潔顯然不會甘心當文廣局的局長,她一定會想辦法進常委,至少也得當個宣傳部部長。

    這樣,位子不是照樣會空出來嗎?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在孫正權沒有受到外來壓力的前提下,或者說内部矛盾不再激化的話,三局合一後,局長必然是姚潔的了。

     事情的發展果然沒有超出何東陽的預測,第三日下午,韋一光給何東陽打了一個電話,透露了他們早上剛剛開過書記辦公會,說三局合一的人事安排基本内定,姚潔是局長,吳國順是常務副局長,保留正處級待遇。

     何東陽知道韋一光無非是給自己一個順水人情,想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他說了幾聲謝謝,挂機後卻在想,韋一光拉他,孫正權也拉他,他們拉他的目的也許是相同的,就是想和他結成強大的統一戰線,一起來孤立丁志強。

    而在對付丁志強的目的上,也許韋一光和孫正權又有所不同。

    韋一光的目的是想擠走丁志強,或者是搞掉丁志強,然後他才有可能取而代之。

    孫正權目的恐怕是想以強勢壓倒丁志強,讓他俯首聽命,别再自以為是。

    而韋一光與孫正權兩個人之間,除了在這一點上有共同之處外,有沒有别的分歧與矛盾,他就很難推測了。

     官場上就是這樣,要弄好權,必須要先玩好人,權術就是玩人,玩不好人,等于有權不會用。

    何東陽覺得丁志強不簡單,孫正權與韋一光同樣不簡單,表面上相互客氣尊重,私下裡各有各的如意算盤。

    到了這個層面的人,沒有傻子,一個比一個精。

     一般來講,人事安排的事兒都要事先上書記辦公會,大緻定下一個框框後,然後再提交到市委常委會集體讨論,一經表決,就成了市委的決定,紅頭文件一下,任憑誰也不好改變了。

    他深谙其中的規則,所謂常委會,無非是走個過場,誰都知道,放在重要崗位上的一把手,不是書記的得力幹将,就是市長的親信,就連各個部局的二三把手,也都有背景的,要是這個人選沒有重大問題,上了常委會,常委們也不會随便提意見的。

    吳國順能保住正處級待遇,當個常務副局長,已經不錯了,這也說明孫正權是一個比較寬宏的人。

    話說回來,伸手不打笑臉人,哪一級領導沒有遇到給自己送禮的?誰都遇到過,送不送是别人的事,收不收是你的事,如果你把送禮的事兒拿出來炫耀你如何廉潔,遭到的一定是表面上的贊揚,背後的嘲笑,說你為了出名不惜把别人踩到腳下。

    領導們都不願意把自己的手下拿來示衆,更不願意當反腐英雄。

    如果你成了反腐英雄,也許上面會表揚你,下面也會深入地學習你,可是無論是上面還是下面,大家心底不但不敬重你,反而會鄙視你,覺得你為了出名,破壞了官場的潛規則,是一個十足的投機分子。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