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這樣的黨員幹部怎麼能夠得到人民群衆的信任?怎麼能正确地運用好我們手中的權力呢?國順呀,人不可能把金錢帶入墳墓,而金錢卻能把人帶入墳墓,我還是那句話,要珍惜我們手中的權力,因為那是黨和人民交給你的。
"
吳國順越聽越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如果孫正權要拿他開刀怎麼辦呢?要是那樣,他非但當不上局長,恐怕連副局長的位子也難保住,他不由得一陣虛汗淋漓。
等孫正權說完,他嗫嚅了幾下,才說:"謝謝書記的批評,我本來是個好意,沒有想那麼深刻,經書記這一批評,讓我醍醐灌頂,希望書記能給我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以後一定注意加強自身的思想建設,對得起黨和人民給予我的權力。
"
孫正權點了點頭說:"隻要你能認識到這一點就好,現在人人都在埋怨社會風氣不好,如果我們不從自身做起,不能自覺抵制不良社會風氣對我們的侵蝕,就有可能今日是座上賓,明日成了階下囚。
有時,從公仆到貪官隻是一念之差,從功臣到罪犯隻有一步之遙,我們千萬不要錯走了那一步。
這事兒過去就過去了,你也不要有什麼思想負擔,該怎麼工作還是怎麼工作。
"
吳國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孫正權的辦公室的,他隻感覺到脊背上不斷地冒着冷汗,腳步仿佛踩到了棉花上,有種虛空的感覺。
他根本沒有想到孫正權會把錢退給他,更沒有想到他的每一句話又是那麼的嚴厲。
他不知道孫正權真是一個廉潔奉公的人,還是他從别人那裡得到了更多的實惠,不得不找個理由把他的錢退了回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仿佛虛脫了一般,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又一次想起了上次他曾問過何東陽,他到孫正權的辦公室去好,還是到他的家裡去好?何東陽說:"你自己看着辦吧。
"當時,他以為何東陽贊同讓他上孫正權家去,如果何東陽不同意他上孫正權家,一定會制止他。
現在看來,是自己理解錯了。
"看着辦"本身就是一種暗示,要他審時度勢,對症下藥。
可是,現在他卻馬屁拍到了馬蹄上,除了感到特别窩囊,更使他感到了一種不祥,他很想見見何東陽,看看他還有沒有别的辦法。
四.被人當了槍使
何東陽這幾天忙得團團轉,不是接待省裡來人,就是到基層去檢查工作,或者是參加企業剪彩,都是些面子上的事情,不做又不行。
這天早上,他剛剛到金州賓館送走了省經貿委的牟副主任,準備打道回府,遠遠地看到市委副書記韋一光挺着大肚子從貴賓樓走了出來,後面跟着的是市委黨校常務副校長一幹人,他這才突然想起,韋一光還兼任黨校校長一職。
他隻好留了步,想跟韋一光打聲招呼再走。
他與韋一光沒有深交過,後來兩個人先後進了市委班子,因工作上的事才有了一些來往。
韋一光是管黨建和組織的副書記,是市委這邊的二把手。
他想等方便的時候,專門找一次韋一光,讓他在書記辦公會上為吳國順的安排說句話。
沒想到卻在這裡遇到了他,便向韋一光迎了去,韋一光老遠就伸過一隻手,等握住了,才說:"好久不見,是來視察?"他握住韋一光的手晃了晃,笑着說:"哪裡視察?剛送走了省經貿委的幾個同志,就看到了你書記大人了,最近可好?"韋一光說:"省委黨校的一位副校長下來視察工作,剛去樓上看望了一下。
"然後又看了一眼後面的随從說,"你們忙去吧,我跟何市長說幾句話。
"其他幾個人紛紛向他們打了一聲招呼,就離去了。
何東陽說:"到房間裡去說,還是在花園裡說?"韋一光說:"外面空氣好,就在花園裡走走吧。
"說着,掏出煙,給了何東陽一支,自己點了一支。
賓館的花園修得不錯,有山有水,隻不過山是假山,水是自來水。
那柳樹卻是真的,輕風一吹,倒有些婀娜的感覺。
他們倆踏着碎石小路,來到綠樹成蔭的陰涼處,韋一光說:"東陽,聽說你好不容易招商引資引來了一個外商,結果讓公安局掃黃打非給掃走了?"
何東陽心裡一驚,這事他怎麼知道的?如果傳到孫正權的耳朵裡,還以為自己與他唱對台戲,便急忙解釋說:"這也不能完全怪掃黃打非,這個外商也不是什麼好鳥,我們大陸不是台灣,總不能想怎麼搞就怎麼搞。
"
韋一光哈哈笑着說:"也是,也是。
"
何東陽總覺得韋一光問得有些奇怪,便說:"書記大人真是細察民情,這麼快就知道這件事了。
"
韋一光還是哈哈大笑着說:"什麼書記大人!我這個書記大人還不是和你這位市長大人一樣,真正的大人是人家一把手。
這件事,我也是在書記辦公會上知道的。
"
何東陽一聽,頭皮發緊,他聽出韋一光話中有話,就問:"莫非有人說到孫書記那裡了?"
韋一光四周瞅了瞅,才壓低聲音說:"那天在書記辦公會上,孫書記對丁志強的工作表示不滿,批評他的樣闆工程工作不細,發生了事故,引發了群衆上訪。
丁志強有點兒不服氣,說你好不容易引來了一個大項目,讓掃黃打非的給掃走了。
"
何東陽暗自吸了一口涼氣,說:"沒有想到他會這樣,這不是拿我到火上烤嗎?"
"你知道就行了,以後注意點兒,别讓他把你當成了擋箭牌。
"
何東陽點了點頭,十分感激地說:"謝謝韋書記提醒。
"
"彼此彼此,我們都是二把手,有相同的地方。
"
臨分手時,何東陽假裝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韋書記,三局合一的人事敲定了沒有?"
"還沒有上會,何市長有什麼吩咐?"
"哪敢吩咐書記?廣播電視局的吳國順你看有沒有希望?"
"可能性不大,他要有希望了,姚潔怎麼辦?除非孫書記點頭,可我估計,孫書記會給丁志強讓一步的。
還有,張萬成也在給李連根說情,就一個位子,不好平衡。
"
何東陽點了點頭說:"也是,一個位子,三個人,是不好平衡。
"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為他争取一下。
"
"那我先謝謝韋書記了。
"
"彼此彼此!"
兩人分手後,何東陽心裡一直郁悶,這郁悶不是因為吳國順,吳國順的事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使他感到意外的是丁志強,他為什麼會這樣呢?雖然那是真實情況,在正常情況下作為一個問題提出來研究倒也無妨,但如果作為反擊孫正權的一個理由,就成了問題,他無形中成了丁志強手中的一發攻擊孫正權的子彈,孫正權一定會對他有成見。
這是問題的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是,韋一光為什麼會告訴他這些呢?按理說,這是書記辦公會上的事,他作為副書記要堅守秘密才是,他告訴自己,目的又是什麼?難道真的是關心他,同情他?非也!他這樣講的目的一定是想激起他對丁志強的憤怒,産生内讧。
何東陽早就聽說韋一光上面有人,他從省委宣傳部下到金州,當了不到兩年紀委書記,就成了市委副書記。
不過,平心而論,何東陽覺得韋一光有能力,也有水平,為人倒也謙遜和藹。
隻是有人私下議論,說他很有野心,此時看來,果真不假,莫非他觊觎着市長的位子,想制造出一些事端來擠走丁志強,好取而代之?真是世事難料,人心叵測,他不得不防着點兒,不能剛剛讓丁志強當槍使過,又讓韋一光再當槍使,否則,他就太弱智了。
何東陽決定在孫正權面前洗刷一下自己,把丁志強強加于他的東西當着孫正權的面兒撕掉,否則,孫正權一定會認為自己與丁志強沆瀣一氣,在私下跟他作對。
如是,将會對自己以後的前途大大的不利。
但是,如何消除留在孫正權腦海中的這些負面印象?這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
他必須找一個合适的理由,在彙報工作時不顯山不露水地講出來。
倘若直接找上門去,見了孫正權,就開門見山噼裡啪啦地去說,非但洗不清自己,搞不好還會留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壞印象。
想了想,他覺得應該給孫正權彙報一下招商引資方面的工作,以及現在取得的成績,還有進一步改善投資環境的問題。
恰好,前幾天他對外來企業搞過一次調研,從數據上可以證明,這些企業生産良好,從而也說明招商引資的成果很顯著。
這項工作雖然由政府主抓,但政府是受黨委領導的,他直接找孫正權彙報,無疑是向黨委靠攏的一個表現,也是親近孫正權的一個機會。
何東陽憑自己的經驗得出,對常給自己彙報工作的下屬,在情感上相對親近一些;對不常給自己彙報工作的下屬,自然會疏遠一些。
彙報工作,無疑是上下溝通的一座橋梁,也是搞好上下級關系的紐帶。
何東陽讓秘書落實了幾組數字,大概理了一下思路,下午剛上班,他就給孫正權打了一個電話,請示一下他有沒有空,想過去彙報一下工作。
孫正權說,正好有空,你來吧!放下電話,他就匆匆向市委趕去。
何東陽很少向孫正權單獨彙報工作,不是他不想跟孫正權親近,主要是前面有個丁志強,他要跑得太勤了不免會讓丁志強有想法,到時候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現在,他必須要改變過去的想法,不能讓丁志強把自己賣了還幫着他數鈔票。
令何東陽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向孫正權簡單地彙報完了招商引資工作以及外資企業的生産經營情況後,孫正權高興地說:"東陽,你的工作做得不錯,值得肯定。
"
何東陽心裡一陣高興,就說:"謝謝書記鼓勵,有成績,也是在您的正确領導下取得的,還望書記以後多多批評指導。
"
孫正權說:"有成績也是集體領導的成果,不屬于我一個人。
還有,你覺得我們現在的投資環境怎麼樣,還有沒有值得探讨和研究的地方?"
何東陽明白,孫正權話中有話,這正好給了他一個洗刷自己的機會,就說:"要說我們的投資環境,除了地理條件上不占優勢之外,别的都不錯,一是我們相繼出台了一系列的優惠政策,這對于投資者來說還是有很大的吸引力;二是我們這裡的勞動力資源比較豐富,工資待遇也比沿海一帶低得多,這也是我們的優勢之一;三是随着精神文明建設的推進,如果明年我們金州市能争取到全國精神文明示範市的光榮稱号,無疑會提升我市的品格,反過來也會促進招商引資工作。
"
孫正權聽着聽着,臉上漸漸有了喜色,聽完了正色道:"聽說你上次好不容易引進了一個外商,結果被掃黃打非掃走了,有沒有這回事?"
何東陽心裡一驚,知道他們的談話終于接近實質了,就說:"事情是有過,不過那個台商被公安局抓去後,我立即派王開林到公安局領回來了,公安局對台商也沒有做任何處罰。
後來,台商放棄了在這裡投資,也不完全是因為公安局掃黃打非辦抓了他,台灣與大陸本來就是有區别的,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關鍵的問題是他想進入北區開發小區,因為我們對入駐條件做了限制,我沒有權力直接答應他,說等上會研究再說。
結果還沒有等到上會,他就屁股一拍走人了。
"
孫正權"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這才說:"東陽呀,現在有人拿着這件事給我大做文章,說我為了創建全國精神文明示範市大搞掃黃打非,把台商也趕跑了。
豈有此理,掃黃打非能把台商掃走?如果真的掃走了,像這樣的垃圾台商,我們留他做什麼?"
何東陽假裝出義憤填膺的樣子說:"誰敢給書記做文章?這人也太大膽了!創建全國精神文明示範市有什麼不好?擦亮城市名片,才能更有利于我們招商引資。
再說了,我們這裡又不是藏污納垢的地方,如果真的是被掃黃打非掃走的,也不是什麼正流子貨,真正的投資者,是搞事業來的,不是嫖娼來的。
"
"給我做文章的人還能是誰?還不是你們的丁市長。
東陽說得對,我很贊同你的這個觀點。
作為領導者,必須要有大局意識,要有政治頭腦,不能光盯着眼前的利益,而忽視了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