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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被利用的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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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裡來睡什麼覺,讓别人知道了會怎麼想?何東陽嘴上這麼說着,心裡卻想,馬賓天生就是一個王奶奶的性格,是個做接待工作的料,也是個見縫插針的人,從這點兒小事上就可以看出他很會辦事。

     來到貴賓樓,就看到一張燦爛的小臉兒正沖着他微笑。

    他突然想起來了,她就是上次見過的那個舒什麼來着。

    女孩兒彬彬有禮地說:"何市長好!" 他也面帶微笑地說:"你們馬總說過了沒有?" "說過了,何市長請!"說着,女孩兒将手一伸,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就走在前面給他帶路。

     等進了電梯,何東陽這才想起女孩兒的名字,便說:"你叫舒揚?" 女孩兒高興地點點頭說:"是的,何市長記憶力好強。

    " 何東陽心想,哪裡是我的記憶力強,主要還是你長得漂亮可愛,我才記住了,就笑着說:"你的名字與舒淇有點兒相近,好記。

    " "是啊,我是沾了她名字的光,要是能沾上她的其他光就好了,也不至于是現在這樣子。

    " 何東陽覺得這女孩兒挺可愛,說話單純,也樸實自然,就說:"你現在的樣子怎麼了?不是挺好嗎?" "我現在還是個臨時工,連個聘用工都不是。

    " 正說着,電梯的門開了,何東陽走了出來,才問道:"你來這裡幾年了?" "已經兩年了。

    " "你家在什麼地方?" "在農村,祁北縣的。

    我上過中專,學的就是酒店管理,畢業後應聘到了金州賓館。

    " 何東陽"哦"了一聲,心裡卻想,難怪她素質不錯,以後有機會了,能幫上忙就扶她一把。

     來到了客房,舒揚将他讓進去後,說:"我已經放好了水,看看是不是太涼了。

    "說着就走進了洗澡間。

     洗澡間與客廳隔着一道玻璃屏障,從外面可以看到裡面的一切。

    舒揚彎腰用手試水時,小屁股一撅,藍色的禮儀短裙就緊緊地将她的臀繃成了一條優美的弧線,而且還隐隐約約地看到了拓印出來的小内褲,他的血就一下湧到了頭臉。

    再看舒揚,又直了身去調水,聽到嘩嘩的水聲,看着亭亭玉立的人兒,心就不由得一個波兒一個波兒蕩了起來。

    待到舒揚轉身時,他急忙扭過頭,假裝看電視,等她出了洗澡間,他才回了頭。

     "何市長,水好了,您要覺得太涼了,再加點兒熱水。

    " "謝謝你,舒揚。

    " 舒揚嬌羞地一笑:"這是我應該做的。

    那您洗,我走了。

    " "好的。

    "何東陽看着舒揚向外走去,快到門口時,他突然說,"你的事兒我會記住的,等有了機會,幫幫你。

    " 舒揚回了首,殷殷一笑說:"謝謝何市長。

    " "不用謝,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 "那我走了。

    " "好的。

    " 他看着她打開了門,然後回頭沖他笑了一下,才像泥鳅一樣滑了出去,聽到"哐"的一聲,鎖好了門,才感到有一種隐隐的失落。

     他脫了衣服,走進洗澡間,裡面還彌漫着她留下的芬芳,嗅一口,感覺有種醉人的清新。

    伸手試了試水溫,不冷不熱,越發覺得舒揚這個女孩兒不錯,真的不錯。

    泡在池中,還在想這個女孩兒真不錯。

    随着全身漸漸舒展和放松開來,心裡就蕩開了無限的遐想,想這空氣中殘留着她的氣味,想這水中留着她的體溫,想她剛才試水的樣子,優美如弧一樣的臀,他的身體就突然反應了起來……他覺得這樣平白無故地随便想人家小女孩兒很不健康,有點兒太龌龊,和意淫差不多。

    不敢再想她了,他就想别的。

    他想起了過去看過一部偉人傳記,其中有個細節令他難以忘懷。

    偉人在火車上見到一個漂亮的女服務員,心裡非常喜歡,又不好當着其他人的面表達出來,就情不自禁地用鉛筆在紙上寫着這位服務員的名字,密密麻麻地寫了一大片,被工作人員發現後,知道偉人喜歡上了這個服務員,後來就把這個服務員調到了偉人身邊做生活秘書。

    其實,大人物和小人物的愛美之心是相同的。

    男人,眼睛首先看的是女人的身體,然後才是她的心靈。

    真正的美,不在T型台上,也不在五光十色的鎂光燈下,而是在民間,那是純自然的沒有被污染的美。

    偉人尚且如此,何況他人?這樣想來,又覺得自己并不龌龊,倘若自己真的像那位大人物一樣有了那麼大的權力,也要把這個名叫舒揚的美女調到身邊當生活秘書。

     五.問題另有蹊跷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何東陽和高永信在賓館大廳一直等到快六點鐘,還沒有等來省信訪辦的人,高永信正待要催問,卻接到了他們的電話,說是省上有急事,他們隻好返回去了。

     何東陽有些生氣,真是荒唐,這不是愚弄人嗎?想想,可能問題另有蹊跷,恐怕沒有這麼簡單,便問高永信:"他們最初是怎麼通知你的?" "我是中午接到省信訪辦于處長的電話,他說下午六點左右要到金州,一行四人,由嚴剛副主任帶隊,主要是來檢查工作。

    嚴剛是新調到省信訪辦的,我還一直沒有見過,不認識他。

    " "高主任,你不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嗎?" 高永信眨巴着眼,迷惑地說:"問題?我還沒有發現。

    "正說着,高永信的手機響了,他急忙去接電話。

     何東陽本想再問一下情況,一看他電話這麼長,就有點兒忍不住,站起身來,剛準備要走,高永信卻合了手機說:"何市長,你估計得對,果然有問題。

    " 何東陽"哦"了一聲說:"什麼問題?" "我剛才接到了區信訪辦的電話,他們說省信訪辦的人昨天早上就到了金州,他們暗訪了上塘村和下塘村,估計有人寫了上訪信,他們是專門為這件事而來的。

    " 何東陽覺得這事還是有些蹊跷,按常理,省信訪辦的人應該先和市信訪辦取得聯系,然後再做深入了解,但他們撇開市信訪辦,直接接觸當事人,這裡面肯定有隐情。

    再說了,信訪辦的職責主要是處理群衆來信與上訪,化解矛盾,頂多就是承擔着下情上傳的任務,并不承擔監督檢察的職能,何必搞得這麼神神秘秘?他輕輕搖了搖頭,覺得他們并不完全是為了查一封群衆來信,說不準與《西北論壇》的帖子有關,或者是受省委省政府的指派來查證事實的真相,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丁志強的問題就真成了問題。

    想到這些,便說:"我估計問題沒有那麼簡單,你先搞清楚他們意圖,完了再聯系我。

    " 高永信連連點頭說:"好的,好的。

    " 何東陽回到了辦公室,還在一直想着這個問題,如果真的像他分析的那樣,估計丁志強可能會出問題,即便不出問題,也得挪個地方,絕對不會在金州待下去了。

    他打開電腦,想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新信息,《西北論壇》上的那篇報道果然被删除了,在百度一搜,一下搜出了幾百條,都是各種大大小小網站轉載的,他點開了一家知名網站的鍊接,醒目的标題,赫然的大圖片,一下吸引了他的眼球。

    再看下面的跟帖,可謂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最多最集中的,還是對政府工作的指責,對形象工程和腐敗現象的抨擊。

     面對電腦,他想了一會兒,覺得有必要給丁志強打個電話說一聲,免得他到時候怪罪自己。

    然而,沒想到電話剛一通,丁志強就說:"是不是他們沒有來?" 何東陽心裡一驚,看來什麼事都瞞不過他,如果自己彙報得遲一會兒,有人就搶了先。

    幸虧給他打了這個電話,否則,他一定會對自己有看法,就說:"是的,他們打道回府了。

    " "我明天就回去,回去後再說吧。

    " 何東陽明顯地感覺到丁志強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心裡窩着一團火,又找不到一個出口來發洩。

    他也不好多說什麼,隻好說了一聲"好的",就挂了電話。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是個人能夠掌控得了的了,網民的呼聲,社會的輿論,迫使上級領導不得不給出一個明确的交代。

    這是何東陽的揣測,也是他對省信訪辦這一舉動的合理解釋。

    雖然他現在還不能斷定始作俑者究竟是何人,但有一點他是可以确定的,這一定是一個政治嗅覺異常靈敏的人,又是一個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出手該用何等力度的人。

    他甚至更加确信了,那個人不是韋一光,肯定就是孫正權。

     次日下午,何東陽參加完一個資助貧困大學生上學的活動,剛剛回到辦公室,一支煙還沒抽完,丁志強敲門進來了,何東陽立馬起身,讓座敬了煙。

    丁志強也不客氣,入座接過煙,點着吸了兩口,才說:"你聽到什麼消息沒有?" 何東陽知道他問的還是昨天省信訪辦來金州的事,就說:"我聽高永信說,省信訪辦的人好像前一天就到了金州,但沒有給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去了上塘村,估計是有人上訪過,或者寫過舉報信。

    " 丁志強有些激動地說:"現在幹點兒事真是太難了,不幹吧,坐在這個位置上,不要說對不起黨和人民,就連自己的良心都對不起;幹吧,總免不了枝枝葉葉的會帶出些麻煩來。

    我不怕擔風險,也不怕出婁子,就怕你在前面幹,别人在後面捅刀子。

    " 何東陽一聽這話,就明白丁志強的意思,看來誰也不傻,就假裝糊塗地說:"不會吧?" 丁志強說:"從網絡上發帖,到省信訪辦的暗訪,你不覺得一直有人在背後操作嗎?" 何東陽急忙給丁志強泡了一杯茶,說:"市長先喝點兒水,您可能太過慮了,沒事的,孫老太太的家屬我已經做過了工作,我看他們都是些老實人,不是好事之人。

    再說了,這事兒我們處理得很妥當,也很及時,就是上面來查,也能經得起他們的查。

    " 丁志強勉強笑了一聲,說:"他們是老實人,可有不老實的人,怕我丁志強的風頭蓋過他們,所以才不擇手段,真是費盡心機,别有用心呀!" 何東陽自然明白他的指向是誰,他不願意夾在他們兩個中間,說誰都不好,就含糊其辭地說:"這隻是網絡帖子引起的一點兒小小風波,風波一過,一切風平浪靜,什麼都沒有了。

    " "所以,東陽,在這場風波還沒有過去之前,我們政府一班人必須高度統一,不能讓人利用了。

    " 何東陽知道丁志強的用意,就是想拉他過去,形成一個統一戰線,共同對付市委以及外來的壓力。

    他不由得想起了孫正權的話,讓他該堅持的時候就堅持,出現了分歧,由他來撐腰。

    現在,丁志強為了拉攏他,又說政府的一班人要高度統一。

    黨政一把手之間有了矛盾,誰都想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幾個常委必然成了他們争奪的對象。

    說實在的,他既不贊成書記的形象工程的一些做法,更不贊同市長的政績工程極端行為,不論是何種工程,凡是以"形象"、"政績"為出發點,就必定摻雜了個人的功利性,少了科學的發展觀。

    而他自己,既不想成為誰的槍子,也不想成為誰的親信,他隻想不為他人所左右,又不想去得罪任何一方。

    這樣想着,便點了一下頭說:"市長放心,我們的班子是團結的,别人想利用也利用不了。

    " "不論是誰,否定我可以,但決不允許以否定我為幌子來否定大家的工作,否定我們政府的工作。

    " 何東陽心想,再牛的人也有犯糊塗的時候,否定你怎麼就能說是否定大家的工作,否定政府的工作?但是,他不能直說,隻好附和丁志強的話說:"您的能力有目共睹,無論是推進城鎮化建設,還是全市的經濟建設,都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績,誰也否定不了您,抹殺不了您。

    " 丁志強這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說:"要真的想抹殺,有的是辦法。

    不知他從省上回來了沒有?" 何東陽知道丁志強所說的"他"就是孫正權,便搖了搖頭說:"我還不知道。

    " "我估計他很快就要回來了。

    " 何東陽摸不清他的意思,正想着應對一句什麼話好,丁志強卻站起身來說:"你忙吧!"說完就出了門。

     何東陽看着丁志強出了門,才發覺他今天的舉止有些反常,說話也有些莫名其妙,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還是預感到了什麼?難道孫正權上省城開會與網帖事件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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