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永微微一笑,朝看得目瞪口呆的信徒們眯了一眯眼,說:"他和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計較他做甚。
"
朝馬春山施了一禮,若無其事地領着客人們走了。
遊覽完畢,宗教局長先行告退。
賓館裡早準備好了小型會議廳,德永坦然上坐,開口說法,講一會因果昭彰、法理循環,又閑談一些地方風物掌故,信徒們聽得津津有味,頻頻點頭,将近子夜,仍纏繞着德永講東論西,遲遲不散。
忽然間,"砰"的一聲,會議室的門被撞開了,宗教局長沖進門來,一臉悚然地嚷道:"大師——江勇——江勇——就是剛才沖撞你的那人——剛才——死了!""啊!?"除了德永,滿屋子人都驚叫起來。
"背後被人捅了一刀!"局長抹着滿頭的汗。
卻見德永不動聲色,點了點頭說:"那又如何呢?"一句話說得局長如醍醐灌頂,終于鎮靜下來:"我隻是想不到……怎麼都想不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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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佛教徒卻還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插話問道:"大師,您如何可以明鑒人之生死禍福?"德永嘻嘻一笑:"我?咱們禅宗隻論明心鑒性、不堕輪回的終極大道,談論人的旦夕禍福,是左道旁門的東西,我哪裡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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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剛剛您——"德永又滑稽地眨了眨眼說:"我剛剛說過什麼嗎?"說罷施施然站起身來,袖子一拖,"今天就說到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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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衆人再追問,朝局長使了個眼色,趕緊走出來。
兩人下得樓來,德永四顧無人,貼着局長耳朵輕輕責備道:"夥計,就算你想修一得廟想瘋了,也不用編出這麼可怕的謠言來恐吓這幫人吧……那江勇是這裡的常客,萬一明天又碰到了,咱們不徹底成了江湖騙子——"局長跺着腳叫了起來:"什麼呀!江勇是真的、千真萬确的死了!就剛才!從這裡走了以後!就是在市委大院的停車場被殺的!現在去了好多警察,機關大院裡都鬧翻天啦!""啊!"這一回,德永大和尚也愣了,下意識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咳……那可真晦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