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四章 暗戰

首頁
:"喂?"她一下聽清楚是盧晨光的聲音,或者看清了号碼是盧晨光的,立即警覺地振作起來:"盧部長?"盧晨光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沉吟了一下,還是很謹慎地說:"陳總編,你上午有時間的話,我到報社去看看,向你了解一些情況。

    " 陳秀先是微微松了口氣——不是當天的報紙出了問題就行,但盧晨光少有的慎重口氣還是讓她感到了壓力。

    過了一小會兒,她才輕輕說:"好,我15分鐘後到報社。

    或者我到宣傳部來?""我去報社吧。

    " 盧晨光說完就挂了電話。

    一看到盧晨光攤到桌上的稿子,陳秀臉色就黃了。

    她匆忙晨起,沒有化妝,熬夜後的憔悴清晰地留在臉上,血色從臉上一下褪得幹幹淨淨。

    "這小丫頭怎麼敢闖這種彌天大禍!"她又急又氣,跺腳叫了出來,"昨天夜裡她還給我保證絕對不會給第二個人看!"盧晨光臉色也變了:"左昀?"陳秀急得都要哭了:"她昨天來把稿子給我看的,我立即就塞到粉碎機裡,給她再三解釋,白綿的事她不了解,不能瞎報道瞎摻和,她當面答應我的,怎麼一轉身……"她可憐巴巴地看着盧晨光,"這事鬧得多大了?"盧晨光慢慢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去,沒吃早飯的胃煩躁地泛起了一大股酸水。

    他疲倦地擡眼看着桌子上的稿子:"齊大元已經讓立案調查了。

    " "立案……""立案還在其次,後果要比立案嚴重得多!"盧晨光又惱火又失望,這篇稿子出自任何人之手都比出自左昀之手要好得多!盧晨光站了起來:"沒辦法了,我得先去找下左書記。

    " 他走到門口,手放到門把上,看了陳秀一眼,陳秀已經忍不住眼裡滾來滾去的淚珠了,跟着他趨前一步,又似啜泣又似歎息地輕喚,"盧……晨光,我好想你。

    " 盧晨光難堪地低下頭,飛快地摟住了她的肩膀,幾乎隻是一秒鐘,低聲說道:"你沒見過這篇稿子。

    記清了。

    " 就放開了她,然後拉開了門,"那我就先告辭了,陳總編。

    " 他客客氣氣地喚了她一聲,淚眼模糊的陳秀清醒過來,趕緊在肩口上擦了擦淚痕,清清爽爽地回答說:"盧部長,我送你。

    " 她慶幸自己和盧晨光及時穩住了态度,因為隔壁的社長室裡不知道什麼時候亮起了燈,還有人影在大幅的玻璃後晃動。

    盧晨光輕輕咳嗽了一聲,朝社長兼總編室走了過去,很利落地推開門:"鄭總,在啊?"門裡站着的并不是鄭亦趨,而是新聞部主任關天聖。

    關天聖尴尬地笑笑:"盧部長,這麼早就來視察工作呀?我來鄭總這裡拿昨天送審的稿子,門沒關,我就進來了。

    鄭總人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 盧晨光客氣地和他握了握手:"嗯,我正好路過報社,上來了解點情況。

    我還有事先走了。

    " 他回過身,恰好碰上陳秀不動聲色的眼睛,兩人匆匆交換了一下眼神,"這小樣的到底聽到了什麼沒?"可以确定的一點是,關天聖絕對不會那麼湊巧的待在社長辦公室裡。

    世界上絕沒有這麼巧合的事。

    陳秀被提拔時,關天聖也被列為考察對象,關天聖的資曆甚至還在陳秀之上,但最後在盧晨光的力主之下,還是提拔了較為年輕的陳秀,其實提拔誰不提拔誰,從任何一個角度都可以有考量的理由,就看領導站在哪個角度考量了。

    陳秀雖然沒關天聖資深,卻也符合當年幹部提拔的成文要求——"無知少女"。

    無,無黨派人士;知,知識分子;少,年輕少壯派;女,女幹部。

    關天聖屈居陳秀之下,雖然沒表現出直接的不滿,但是工作中的不合作是顯然易見的。

    盧晨光也動過将關天聖調離晚報社的念頭,但陳秀總覺得問心有愧,一再反對,再加上社長鄭亦趨還是很欣賞關天聖的新聞報道綜合組織能力,關就依然留在了新聞部主任這個位置上。

    盧晨光在陳秀的陪同下走下樓去。

    下樓梯時,盧晨光餘光掃了一眼過道:關天聖不在了。

     他不禁又掂量起來:為什麼這家夥不跟着一起送下樓呢?一時間,背上又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似的,癢而又痛。

    下得樓來,盧晨光邊走邊打電話給負責陪同兩個網警查案的宣傳科科長,才知道倆警察已經取證完畢,他匆匆忙忙趕了過去。

    長慶路并不長,沒走幾步就找到了那家網吧。

    網吧老闆沒見過這個陣勢,可憐巴巴地一個勁兒朝看起來還比較和善的宣傳科長賠笑臉:"到底出了什麼大事啊……您看,我心裡都虛得……"警察厲聲訓他:"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虛什麼?"另一個則将從電腦裡調出來的資料打印件在桌上拍得"砰砰"響:"你趕緊想想清楚,昨天淩晨1點多鐘在你的9号機上上網的是什麼人?"盧晨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老闆卻哭喪着臉:"我哪記得呀,這裡上百台機器……""登記簿子呢?"同來的文化局幹部趕緊呵斥他,"不是規定你們要登記上網人的身份證件的嗎?"老闆嘴裡咕哝着,誰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磨蹭着從桌子裡抽出一本破破爛爛的登記簿,翻開一看,最近的登記時間還是一個月前的。

    盧晨光稍稍喘了口氣。

     宣傳科科長伸頭到網吧裡看了看:"你這網吧裡也沒什麼人呀,怎麼會不記得誰是誰呢?""上午人少,淩晨那會兒人最多了,我們值班也累……哪管那些……這到底都犯了什麼事呀?不會是法輪功吧?"一個警察瞪了他一眼:"你麻煩大了去了,法輪功?說得倒輕巧!"網吧老闆倒不特别害怕,笑嘻嘻地反問:"那還能比這個更大呀,這是國家明令讓抓的,我這兒基本上都是些小孩玩網絡遊戲,哪有什麼法輪功分子呀。

    " 盧晨光打斷了他們:"既然這樣,先暫時搞到這一步,我們先回去向齊書記彙報一下吧。

    他有什麼具體指示,我們再來就是。

    " 他狠狠地瞪了網吧老闆一眼,"你等着吧,你這事麻煩大了!"左君年放了電話就立即撥打左昀的手機。

    這時候他才想起來,似乎左昀昨天一夜都沒回家。

    一家三口的職業注定了聚頭的時候一星期都攤不上一次,以市委副書記的身份在工作場合和記者左昀一起吃的飯倒比在家吃的次數多。

    他一邊按号碼一邊再度審視桌上的那份小報,不說則已,一說破,倒真能看出來是左昀的文筆風格,這下可好,馬蜂窩在他們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捅了,小頑童撒開腳丫子跑了,瘋狂的馬蜂天知道會襲擊多少路過的行人。

    手機不在服務區内。

    這丫頭!左君年惱怒地把電話打給劉幼捷。

    劉幼捷昨天剛接了一起警察違紀的案件,在突擊會審有關人員,聽左君年在問左昀去哪裡了,劉幼捷茫然道:"昨天她不是還給我們倒水看我們打牌的嗎?""那是前天!"她真是忙昏了頭了,看樣子也還不知道出了大事,左君年又惱怒又心疼,擡頭看了一眼嚴嚴實實關着的門,"這死丫頭惹了大亂子了!寫了個什麼江勇是黑社會分子的報道,而且連鑫昌圈地的事也捅出來了,稿子被印成了小報,在大街上到處賣!""什麼和什麼呀?"劉幼捷簡直應接不暇,她吃力地扶着桌子站起來,走到牆邊拉開窗簾,刺眼的光線射進屋子,刺得眼睛裡頓時湧出了眼淚,"她寫什麼了?發在哪裡了?署名的還是匿名的?""具體情況我還不清楚,一會兒再給你打電話,一有她的消息馬上給我打電話。

    " 左君年匆匆地說,門外傳來敲門聲,左君年直接拉開門一看,是一臉沮喪的盧晨光站在門口,盧晨光一步跨進門來,反手把門關上,急火火地說:"找到左昀沒有?"左君年搖了搖頭,盧晨光焦躁起來:"沒多少時間了。

    得趕緊找她交代清楚,無論如何不能再把稿子拿出去擴散了,更不能承認是她寫的,齊大元已經讓公安局立案查處,網警也已經查到稿子是在哪個網吧發出去的了!"又有人敲門,左君年帶着火氣拉開門:"嗯?"市委辦公室的秘書小林怯生生地站在門外,他大約也看到那個小報了,看盧晨光和左君年一臉的不善,倒吞吐起來:"左書記……盧部長……也在啊。

    " 左君年不耐煩地問:"什麼事?"小林趕緊說:"齊書記打電話來,通知現在開會,到市委常委會議室。

    " 左君年點點頭,卻沒問是什麼内容——大家都心知肚明,誰還去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小林轉身要走,又輕輕補充了一下:"他說現在。

    " 左君年嘿嘿一笑:"好嘛。

    " 關上門,盧晨光焦慮地直搓手:"怎麼辦呢,君年?"左君年倒已經沉靜下來了,臉上還挂着剛才的冷笑,收拾着桌子上的筆記本、眼鏡盒和公文包,他淡淡地問:"程怡的口頭禅是什麼?""……"盧晨光一下竟愣住了。

    "既來之,則安之。

    " 左君年提起公文包,"走,開常委會去。

    " 常委會議室在樓的東南角上,從門面與内部裝潢來看,與其他樓層同一位置的會議室并無二樣,隻是不同的是會議室裡挂着的一巨幅山水,畫的是綿湖的風景,作者是白綿市的一位本地畫家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